第50章忍耐一下
新年过后,回到学校的安柠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在省级联赛上的突出表现,云城羽毛球俱乐部对她发出了今年的夏令营邀请。
云城羽毛球俱乐部,俗称云城羽球部,是与官方有诸多合作的私营俱乐部,在国际羽联的俱乐部排名中位列62,算是国内比较知名的羽毛球俱乐部之一,而每年六月举办的夏令营,便是其选拔年轻选手的重要手段之一。
对无意走国家队路线并想要留在云城的安柠而言,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签上了俱乐部就算正式成为了职业选手,再打出一点成绩,至少以后留校当个教练肯定问题不大。
朋友和教练自然都免不了好一顿祝贺,安柠也第一时间跟木颜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女人给她发了一张花花彩带的简笔画,并说到时候会送她去。
安柠开心之余又有点失落,为了能在夏令营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她不得不加强了训练强度,周末都没什么时间回家,更别说跟木颜约会了,两人明明身处同一个城市,硬是过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放了暑假,她又要去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半封闭式夏令营,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面。
过年时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木颜的日子就像一罐过于甜腻的糖,彻底把她惯坏了,以至于明明每天训练加上学业累的要死,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产生度日如年的感觉。
云城六月的午后与大多数北方城市一样,艳阳高悬,无情的炙烤着大地上的生命,路边的野草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被过往车辆扬起的尘土盖了厚厚一层。
云城羽球部的夏令营地点,在云城西郊的西郊球场。
因为地理因素,西郊是云城所有郊区中发展最差的,出城将近一个小时后,路边的景象就肉眼可见的荒凉了起来,人烟稀少,只有宽阔的公路一路向西延伸着,不知去向何处。
安柠看了一会车窗外的景色,感觉眼睛疼,赶紧收回目光。
视线一回到车里,就忍不住朝驾驶座上的女人飘过去。
木颜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及膝裙,白皙纤细的手臂在车内依旧白的耀眼,女人神色平静的开着车,没有一点即将分别的忧伤。
木老师都不难受的吗?
她心里升起点点委屈,她跟木颜都一个月没见了,刚上车时的拥抱和亲吻根本缓解不了她的相思之苦,更别说随之而来的还有之后两个月的漫长分别。
安柠舔着嘴唇,想从中再汲取一点之前女人留下的甜味和温软,但这种徒劳的行为只增加了她对分别的焦虑。
舌尖泛起微微的苦,安柠声音发涩地开口,“木老师……”
“嗯?”旁边的女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像是仍没有察觉她的难过。
“……没什么。”安柠再次把目光望向窗外,她怕再这么看着木颜,自己会忍不住哭。
那跟小时候那个抱着茶几腿不愿意去上学的小屁孩有什么区别?
木老师是全国第一的画家,她虽然可能没法取得那么耀眼的成就,可总不能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一直活在女人的庇护下。
那样怎么能让木老师放心地依靠?
安柠拉扯着怀中背包的带子,压下眼中的泪意。
不许哭,没出息,木老师又不是不要你了。
白色的suv在空旷的马路上疾行着,间或有一两辆车与它擦身而过,从方向上看,应该就是从西郊球场回来的。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一座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建筑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主体为白色的建筑群在周围荒地的衬托下,就像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海市蜃楼。
西郊球场虽然名为球场,实际上却是集各种功能为一体的训练基地,据说除了羽毛球外,还有不少其他项目。
车顺着路牌的指引进入停车场,停车场的出口边,有两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进入人员的身份信息。
到这里就要分别了。
安柠依依不舍地跟木颜告了别,最后还是没如自己所想的再亲女人一下,她怕自己亲了就舍不得走了。
拉着行李箱,安柠垂头丧气的排到了等待入场的队伍最后,甚至都无心去观察周围的人。
前排的男生身上的汗味顺着风飘到鼻尖,被热气一蒸,安柠隐隐感觉想吐。
她又想起木颜身上那种叫人沉迷的香味,即使是出了汗,也像化掉的冰淇淋一样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了,她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您好,欢迎来到西郊球场,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工作人员客气地向她伸手。
“安柠,来参加云城羽球部的夏令营。”安柠掏出证件递给对方。
“哦,好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名单长相又往安柠身后看了一眼,目露疑惑之色,“那这位,是跟您一起的吗?”
谁会跟我一起,木老师都走了。
安柠刚想摇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
“是的,我是她的助理,这是我的证件。”
那声音清凌凌的,就像炎热夏季里的一捧冰水,只是听着就叫人神清气爽。
安柠眼睛猛地瞪大,转头看向身后。
一袭碎花白裙的的女人正拎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见她震惊的望过来,还冲她眨眨眼,“是吧,安同学。”
“是,是的!”安柠只剩下答应的份了。
工作人员狐疑的打量着两人,眼前这个女孩个高腿长,身材结实又呆愣愣的,倒也像是初来乍到的新学员,但她身后的女人,看上去可不像能帮着跑腿的助理,那长相那气质说是明星也不为过。
但他仔细核实了女人的证件又确实没什么问题,那助理证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刚考不久。
许是这位姐姐不放心妹妹一个人来参加夏令营所以考了证陪着她吧,工作人员脑补完姐妹情深的感人故事,把证件还给两人,“请先往东二楼109办理入营手续。”
木颜自顾自的拉着箱子走进场内,又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发愣的安柠,“还不走?”
“哦,哦。”安柠拖着行李箱,跟个僵尸似的跨进了大门。
木老师不走了,木老师陪着我,这两个月我们都在一块!
剧烈的喜悦过后,怒气随之冒出来。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害我焦虑了这么久。
她随手拿过女人手里的行李箱,闷闷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考的助理证?”
被她抢了行李箱的女人倒没有生气,只是戏谑地笑着看她,“就前两天才下来的。”
“哦。”安柠应了一声,憋着气闷不做声的往前走。
笑得那么开心,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很有意思吗?坏木老师。
心里这么想着,她却仍是忍不住去瞟身旁那人白色的裙角,脸上也不自觉的涌上一点笑意。
生气归生气,开心归开心,少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又复杂。
跟外面荒凉的景象相比,西郊球场内部就现代化的多,地上都铺着坚实的大理石地砖,路边栽种着成行的矮木绿植,看上去跟个大学校园似的。
零散的年轻人拿着表格在各个道路间穿梭,间或有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