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接下来请让我介绍本次的重头前戏。”
这次的服务生并没有直接端着盘子，他是用一块红布包裹着盘子，光是从前置条件上看，就能看出这次的菜品不一般。
“这道菜名叫——‘你是我的答案’。”
服务生说到这里的时候，卡米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路子邺。结果她发现路子邺竟也正好在看她。
察觉到对方的两人几乎同时移开目光。
服务生似乎对这样的画面早有预料，嘴角抿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欢欢掀开红布，露出这道菜的真面目——一只白瓷盅。
瓷盅的盅盖是用面团封住的，捏成一朵莲蓬的样子，精致得像件小摆设。他把瓷盅轻轻放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正好是桌子的正中央。
“这道汤是松茸竹笙清汤。”
服务生一边说，一边把两只小银匙并排搁在托碟上，银匙柄上各系了一根红色细丝带。
“汤底用老母鸡、排骨、瘦肉、金华火腿、干贝慢炖了六个钟头，再用鸡胸肉茸扫汤三次，把油脂和杂质全部去干净，才能做到完全清澈。松茸是云南鲜松茸，竹笙用的是四川长宁的最好一批头牌。”
卡米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瓷盅。盅壁上没有花纹，干干净净的白，像一轮满月。她隐约觉得这个安排有点刻意，但又说不出哪里刻意。
服务生继续道：“这盅汤里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在路子邺和卡米之间轻轻跳了一下，“——一只迷你馄饨。馄饨皮用红萝卜汁印了一个字。”
“什么字？”路子邺问。
服务生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两只银匙推到两人手边，然后退后一步，微微欠身：“两位谁先揭开盖子，答案就是谁的。或者……一起。”
卡米的手指在桌布下蜷了一下。路子邺也沉默了两秒。
“一起吧。”路子邺说。
“好。”卡米的声音很轻。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就像是曾经在航天基地帮着德穆兰整理物资时一样，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俩同时拿起一张显卡，却在惊慌中相互同时丢下，路子邺至今还记得当时卡米那羞涩的表情，以及和熟苹果无二的脸蛋。
这次也是一样，路子邺的指尖碰到瓷盅边缘，卡米的手也覆上了盖子的另一侧。服务生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银托盘里倒映出水晶吊灯的光。
“三、二、一。”路子邺低声数。
盖子被轻轻揭开的瞬间，一股清鲜的热气扑面而来。路子邺闻到了松茸那种独特的、雨后森林般的香气，而卡米先注意到的却是汤面——清澈得像山泉，松茸片和竹笙段安静地沉在盅底，而中间浮着一只薄皮馄饨，粉红色的虾滑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若隐若现。
馄饨皮上，红萝卜汁印着一个字。
路子邺弯下腰去看。卡米也凑过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读出了那个字。
“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身边这位专业演奏家手中小提琴悠扬婉转的琴声回荡。
卡米突然笑了，笑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用银匙轻轻搅动汤面。路子邺看着她的侧脸，也笑了，笑容很浅。
服务生这时候才开口，语气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温润：“二位可以把汤分着喝。这盅汤的寓意是——答案从来不在别处。”
他没有说后半句。但路子邺听懂了。
答案就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