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概过了快半个钟头,窗外的太阳光慢慢挪了位置,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克拉芮蓓和诺克缇莉丝眼里的担心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头传来了稳当的脚步声。
门被人轻轻推开,正是霍金斯社长回来了。
他刚完成银行的事情,一进门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脸上露出了挺纳闷的表情。
还没等旁边的拉克丝开口,一直憋不住的克拉芮蓓“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银色的头发跟着晃了晃。
她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恳求,抢着喊道:“霍金斯社长!”
小姑娘的声音又脆又急,一下子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她快步走到霍金斯跟前,稍微弯了弯腰行了个礼,眼神里全是真诚:“我和姐姐突然跑过来打扰,真是太对不住了!
但我们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克罗斯蒂亚王国内部乱套了,那帮叫‘漠鸢’的叛军太凶了,一路打过来马上就要到王都了,国家现在特别危险。
我们是专门来求您的,能不能让薇尔莉特小姐护送我们回家?我们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太需要她的帮忙了!”
这一番话说得特别急切,字字句句都是心里的着急和无助。
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金斯,让人看了实在没法狠心拒绝。
拉克丝看着急得把话全说完的小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地站到一边去了。
霍金斯听完,眉头一下子就锁紧了,脸色变得特别严肃。
这事儿可不是普通的送信或者帮忙,这是牵扯到两个国家政局和打仗的大事儿啊。
一个弄不好,就会惹上外交大麻烦,甚至把整个CH邮政公司都卷进战争的泥潭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他心里反复盘算,特别为难。
可一抬头,对上克拉芮蓓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看着这两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薇尔莉特,语气沉稳地问:“薇尔莉特,这件事风险很大,关系到两国局势,也关系到你的安全。
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薇尔莉特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特别坚定:“我也很担心她们。
能护送两位公主殿下回去,是我的荣幸。我愿意去。”
霍金斯看着她一点都没退缩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温柔地说:“可是你才刚回来没多久,不再多休息几天吗?
我不希望你硬撑着把身体累坏了。”
“谢谢社长关心。”
薇尔莉特轻轻摇了摇头,机械义肢的手指自然下垂,站得笔直,“我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完全能胜任这次护送任务,不需要休息。”
见她主意已定,霍金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口答应了。
他眼神郑重地叮嘱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不拦你了。
但是这次去的地方非常危险,我破例允许你使用一次“巫术”。”
“好的,社长。”。
旁边的诺克缇莉丝和克拉芮蓓一听,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对着霍金斯行了个礼,感激地说:“太感谢您了!谢谢您愿意帮我们!”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贝内迪克特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表情认真,语气特别坚决:“社长,我也要去。”
霍金斯挑了挑眉毛,有点意外地看着他:“哦?你为什么要去?”
“我不放心薇尔莉特。”贝内迪克特眼神坦荡,直截了当地说道。
霍金斯听完乐了,眼里带着点欣慰打趣道:“哟,你小子居然还学会担心人了?”
“社长,我一直都很照顾身边人的,只是您没发现罢了。”贝内迪克特无奈地摊了摊手。
“行,那你去吧。”霍金斯收起了笑容,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郑重地叮嘱,“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千万别让薇尔莉特受伤。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得给我顶上去。”
“社长,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霍金斯愣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语气还是很严肃:“你说得也对,两位公主的安全你也得负责,别让她们遇到危险。”
贝内迪克特彻底没脾气了,苦笑着说:“合着从头到尾,您压根就没打算管我的死活是吧?社长,您这是彻底把我给忘了?”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霍金斯无奈地摇摇头,语气柔和了一些:“行了,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旁边的拉克丝眉眼弯弯,温柔地送上一句祝福:“一路平安。”
事情定下来后,大家立马分头行动。
贝内迪克特一个人去了CH邮政公司的地下军械库。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金属器械泛着冷光。
他熟练地推开厚重的铁门,取出了那把属于薇尔莉特、尘封已久的武器。
那是一把巨大的战斧,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他双手发力,稳稳地把战斧扛起来,一步步走出地下室,小心翼翼地把它固定在车的后备箱里。
没过多久,霍金斯的车就准备好了。驾驶座上,贝内迪克特握着方向盘,收起了平时的散漫,变得特别严肃认真。
副驾驶坐着霍金斯,他正在细细交代这一路上的风险和注意事项。
后排宽敞的座位上,薇尔莉特安静地坐在窗边,旁边坐着既期待又有点紧张的克拉芮蓓。
不过,诺克缇莉丝公主并没有跟她们一起走。
为了把身后的婚约事情安排妥当,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她决定一个人去一趟莱顿沙夫特里希的科尔维恩家族宅邸。
她打算亲自跟未婚夫克罗莱特·科尔维恩,还有他的家人们说明国家现在的危难情况,告诉他们自己必须马上回国。
科尔维恩家族的宅邸非常气派,也很安静。
当仆人通报说诺克缇莉丝来访时,正在书房看书的克罗莱特猛地站了起来,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讶和高兴。
这个才十九岁的少年,性格温柔内向。
自从定下婚约以来,他一直特别敬重这位比自己大五岁、端庄聪明又有格局的公主,做梦也没想到她会亲自登门。
他快步跑到前厅,脸上带着笑意。
可当他看到诺克缇莉丝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的样子,那份高兴劲儿瞬间就没了,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坐下聊了一会儿,诺克缇莉丝一点都没隐瞒,直接说出了克罗斯蒂亚王国叛军造反、王都快守不住的全部实情。
她语气诚恳又无奈:“克罗莱特,我今天来,是想亲口告诉你和你的家人,我必须马上回我的国家。
父王和母后现在处境很危险,国家都要没了,我身为公主,不能躲在国外不管。婚约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希望你们能谅解。”
少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心里装着国家的少女,眼里满是纠结、担心和不舍。
过了好半天,他才轻声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劝阻:“诺克缇莉丝,能不能不回去?
打仗太危险了,刀枪无眼的,王都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回去太不安全了。”
诺克缇莉丝抬起头,眼神温柔但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那里是我的家乡,是我的国家,有我的至亲。
就算前面再危险,我也必须回去。”
少年死死地盯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那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儿,他眼里的犹豫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别坚定的决心。
就在诺克缇莉丝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大声叫住了她:“等一下!”
诺克缇莉丝停下脚步,有点疑惑地回头看他。
克罗莱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害怕,眼神特别认真,掷地有声地说:“我这就去跟家里长辈商量,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国家就是我的国家,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现在大难临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