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依旧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卢利安格格不入的冷清与尴尬,很快就被琳妮雅察觉。
她不愿意心爱之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受尽冷落,立刻主动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高声开口,将话题全部聚拢到卢利安身上。
“各位,今天是卢利安的生日,希望大家都能开心一些,一同为他祝福。”
她抬手示意乐师更换温柔欢快的乐曲,悠扬舒缓的旋律瞬间填满整个客厅,原本疏离冷淡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紧接着精致的生日蛋糕被缓缓呈上,女仆们依次将甜点分发给每一位宾客,欢声笑语勉强撑起了整场宴会。
就在场面一片和睦欢闹之时,琳妮雅忽然抬手,示意音乐骤然停下。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温柔又真挚地看向卢利安,轻声诉说着心意:“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心动是什么模样。不顾旁人眼光,不顾世俗非议,我依旧坚定地选择你。不管别人如何议论你、贬低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今天不止是你的生日,也是我想要坦诚心意的日子。”
顿了顿,她眉眼温柔,轻声道:“而且今天,我还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只属于你的特殊礼物。”
卢利安眼中瞬间发亮,急切地追问:“是什么礼物?”
琳妮雅缓缓拿出一封折叠整齐、字迹温柔的信纸,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一字一句认真朗读起来。
信里写满了她炙热纯粹的爱恋,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愿意与他共度一生、不分彼此的心意。读完之后,她轻轻将信递到卢利安手中。
“这封信,就是我全部的真心。”
卢利安看完内容,瞬间喜不自胜,脸上堆满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太好了!琳妮雅,我也喜欢你,我也深爱你,此生我只会对你一人好。”
不远处的里德静静伫立,眼神冰冷刺骨,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荒唐一幕。
薇尔莉特缓步走上前,语气平静而认真:“琳妮雅小姐为这份感情,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心意与退让,只祝愿你们二人,能够圆满长久。”
肩头的花羽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无奈吐槽:
这也算爱情吗?如果这样盲目愚蠢的感情也算爱情,那我恐怕要重新定义这个词语了。
就在琳妮雅满心甜蜜,正要与卢利安当众敲定婚约,气氛浓烈炙热之时。
里德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又沉重:“请等一下。我也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卢利安先生,可否允许我送上?”
琳妮雅以为他终于低头认错,神色缓和下来,轻轻点头:“当然可以,看来你终于明白自己的过错,愿意道歉了。”
里德缓缓迈步向前,一只手抱着礼物盒,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卢利安脸上。
鲜血瞬间从卢利安鼻腔涌出,狼狈不堪,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全场宾客瞬间哗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一片寂静。
琳妮雅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里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里德冷漠开口:“我只是送上一份见面礼而已,真正的重头戏,都在这个盒子里。”
他用力撕开礼盒包装,将一叠凭证、信物狠狠拍在宴会长桌上。
“琳妮雅,你清醒一点!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他在外勾搭其他女人,私自变卖你家族内部产业,偷偷转移你的私人资产,甚至把你送他的珍贵首饰,转手送给外面的情人!这样虚伪卑劣的人,值得你不顾一切维护吗?”
琳妮雅当场愣在原地,失神喃喃:“什么……怎么会这样?”
卢利安瞬间慌乱,急忙辩解:“这全都是污蔑!我从来没有拿你的首饰讨好别人,资产流转也都是正常往来,全是他凭空捏造、恶意陷害!”
琳妮雅却转头冷冷看向里德,语气满是不信任:“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故意捣乱是吗?家族产业本就是我心甘情愿赠予他的,就算处置,也与你无关。那些首饰都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怎么可能转赠旁人?他那么爱我,我比谁都清楚。”
里德拿出几件熟悉的金银首饰,声音坚定:“这些就是你的贴身首饰,我从酒馆风尘女子手中买来的,对方亲口说,送她首饰的人,就是卢利安。”
可琳妮雅依旧不肯相信,语气失望又愤怒:“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这些东西不过是你特意买来陷害他的,你真把我当成任人摆布的傻子吗?”
花羽在一旁看得暗自气笑,内心疯狂吐槽:
到底是什么逆天逻辑,恋爱脑居然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卢利安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暗自窃喜:
女人果然愚蠢,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实在太过顺利。
琳妮雅依旧强硬:“你想要污蔑他,至少拿出像样的人证,单凭这些东西,根本不算证据。”
在场贵族宾客纷纷低声窃窃私语,没有人敢出声反驳,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琳妮雅已经无可救药,只是碍于情面,不敢当众点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薇尔莉特缓缓站了出来,语气郑重而清晰:
“抱歉打扰各位,我曾经亲眼见过,卢利安先生与其他陌生女子亲密相伴在一起。”
卢利安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大喊:“你不要胡说!你一定是看错人了!”
“我的义兄也曾向那两位女士确认过,她们亲口承认,与您往来密切。”薇尔莉特平静回应。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垮了琳妮雅所有心理防线。
她仿佛瞬间天旋地转,浑身冰凉,颤抖着转头看向卢利安:“薇尔莉特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从不相信里德,是因为卢利安日复一日在她面前诋毁里德,说他阴郁沉闷、心思狭隘。从小到大,无论她想做什么,里德总会像长辈一样劝阻,提醒她危险,甚至向她父亲告状,长久以来,她早已满心厌烦。
可薇尔莉特不一样。
她性情正直坦诚,从不阿谀奉承,不会说谎讨好自己,更能读懂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琳妮雅打心底信任她。
身边所有人都只会顺着她、奉承她,附和她讨厌里德,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一句实话。
如今薇尔莉特开口,她明明不愿相信,却清楚对方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理由。
琳妮雅反复颤抖追问:“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实话,究竟是不是骗了我?”
卢利安慌乱不堪:“她就是故意污蔑我!她一定是被里德收买了!”
“薇尔莉特和里德素不相识,她是我亲自雇佣来到庄园,从未与外人接触,我也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委托消息。”琳妮雅声音破碎,“你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卢利安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破绽百出。
看着他躲闪心虚的模样,琳妮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卢利安脸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转身哭着狼狈跑出宴会大厅。
花羽在心里暗暗感叹:
总算清醒了,这个深陷恋爱脑的人,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琳妮雅离开后,压抑许久的宾客再也无法克制,纷纷大声议论起来。
众人唏嘘不已,心疼琳妮雅天真可怜,白白辜负了一直真心守护她的里德,也怒斥卢利安道貌岸然、卑劣无耻,彻头彻尾的骗子。
琳妮雅一巴掌甩在卢利安脸上,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再也不愿看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一眼,捂着脸转身冲出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又慌乱的声响,一路漫无目的地跑向街头。
热闹的街市与她此刻的狼狈格格不入,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吹得她裙摆翻飞,眼泪越流越凶,委屈、愤怒、羞愧、被欺骗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疼。
她只顾着往前跑,不管方向,不管路途,只想逃离那个让她颜面尽失、心碎不已的地方。
薇尔莉特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追了上去,脚步沉稳又迅速,始终跟在琳妮雅身后不远的地方,默默守护着。
里德看着琳妮雅崩溃离去的背影,心头揪紧,也顾不上宴会上的一片狼藉,快步跟了出去,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脆弱的身影。
琳妮雅跑了一段路,力气渐渐耗尽,脚步放缓,最后拐进一条僻静昏暗的巷子,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哭声细碎又哽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巷子口晃进一个身影,男人面容猥琐,眼神黏腻地上下打量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琳妮雅,看着她精致的礼裙和姣好的容貌,眼底满是不怀好意。
他慢悠悠走上前,故作关切地开口:“这位漂亮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啊?是不是被负心汉骗了?
没事的,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渣男委屈自己呢?”
琳妮雅听到声音,勉强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想道谢:“谢谢您的安慰,可是你不懂……”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眼神里的恶意再也藏不住,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恐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着呵斥:“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别害怕呀,我就是想好好安慰你,帮你忘了那个渣男,让你开心点。”
男人咧着嘴坏笑,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蹲在墙角的琳妮雅,周身的气息让人恶心。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琳妮雅紧紧攥着裙摆,浑身发抖,无助感瞬间将她淹没,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宴会上大小姐的骄傲,只是一个被欺骗后又陷入危险的脆弱少女。
就在男人伸手想要触碰琳妮雅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冲了过来,薇尔莉特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机械手指力道惊人,死死扣住他的关节。
男人吃痛,恼羞成怒地想用力挣脱,反手拽着薇尔莉特想把她甩开,可薇尔莉特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轻一扬,
借着力道反手一扔,男人瞬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的墙壁上,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琳妮雅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薇尔莉特,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找到宣泄口,她站起身,
扑进薇尔莉特怀里,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又感动:“谢谢你,薇尔莉特,谢谢你……”
薇尔莉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抬手,拍着琳妮雅的后背,语气平静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的,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琳妮雅把脸埋在薇尔莉特的肩头,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料,放声哭诉着:“他为什么要骗我?
卢利安为什么要骗我……我对他那么好,把真心都给了他,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好迷茫……”
“我不清楚他欺骗你的理由,也不懂他为何要辜负你的心意,但我能确定的是,他确实伤害了你,这份欺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