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儿童休息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蒂法尼夫人携着修女薇妮一同走了进来。
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衬得蒂法尼夫人气质温婉端庄,薇妮则一身素净修女服,眉眼间满是温柔。
薇妮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散开,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子们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来,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薇妮弯起唇角,声音轻柔却清晰:“孩子们,安静一下,这位是远道而来、专程看望大家的贵客——蒂法尼夫人。”
偌大的房间里,孩子们立刻扬起稚嫩的脸庞,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蒂法尼夫人好~”
童声清脆悦耳,像一串滚落的银铃,听得人心头发软。
蒂法尼夫人望着眼前簇拥在一起、眼神干净纯粹的孩子们,嘴角自始至终都噙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轻声回应:“孩子们也好呀。”
她侧身提起一旁的布袋子,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糖果碰撞的清脆声响:“我特意给大家带了甜甜的糖果,等下挨个分给你们。”
孩子们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脸上满是惊喜与期待,齐齐仰着脑袋高声道谢:“谢谢您,蒂法尼夫人!”
话音刚落,孩子们便自觉地按照平日里修女教导的规矩,踮着脚尖排起了歪歪扭扭却整整齐齐的小队伍,没有争抢,没有喧闹,只有满眼的期待。
蒂法尼夫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浓,侧过头对身旁的薇妮轻声感慨:“孩子们真是太乖了,这么守秩序,都是你平日里耐心教出来的吗?”
薇妮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排队的孩子们,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不只是我,教会里所有的修女都在帮忙照看,大家一起教他们规矩,教他们做人,慢慢就成了习惯。”
蒂法尼夫人点点头,伸手从布袋子里抓出一把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弯下腰,耐心地挨个递到伸着手的孩子手中,指尖轻轻拂过孩子们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分着分着,她忽然开口问道:“这里的孩子,都到齐了吗?”
“还没有呢。”
薇妮轻声解释,“这里是年纪稍大一些、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还有一批年纪太小、离不开人看管的幼儿,在隔壁的育婴室;另外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会主动在教会里帮忙做些杂活,换取一点微薄的报酬,慢慢学着独立生活,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真是辛苦你们了。”蒂法尼夫人由衷地感叹,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
薇妮却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却坚定:“这没什么的,夫人,您或许不知道——整个真理教会,本就是由孤儿们一手建立起来的。”
蒂法尼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泛起明显的疑惑:“孤儿们建立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被教会收养的孩子啊。”
“并不是的。”
薇妮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除了我之外,教会里如今所有的修女,曾经都是被旧教会买来的实验品,命运凄惨。
多年前,原来的教会成员因为一场阴谋被尽数灭门,只留下我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孩子。
我们孤苦伶仃,无家可归,便咬着牙一点点收拾残局,一点点重建教会,一路互相扶持,才有了今天的模样。”
蒂法尼夫人听得心头一震,久久没能言语,半晌才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你们的经历,实在让我难以想象。
也难怪,你们的教会是我见过最温和、等级最宽松的教会,没有那些冰冷的规矩与隔阂。”
“因为我们都尝过无家可归、无人依靠的滋味。”
薇妮轻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彼此就是亲人,整个真理教会,不是冰冷的宗教场所,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家庭,这些新来的孩子,就是我们最珍贵的新家人。”
蒂法尼夫人默默听着,心中百感交集,正沉浸在这番话里,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裙摆,一道稚嫩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蒂法尼夫人。”
她猛地回过神,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抱着黄色小鸡玩偶、眼神软糯的泰勒。
蒂法尼夫人立刻放柔了神情,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泰勒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泰勒,在这里玩得开心吗?”
泰勒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脸颊鼓起,声音软糯清晰:“开心!”
说完,她乖巧地走到蒂法尼夫人身侧,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挤不闹,丝毫没有耽误后面孩子排队领糖果。
蒂法尼夫人一边继续给后面的孩子分发糖果,一边低头问泰勒:“泰勒,你在这里,交到新朋友了吗?”
泰勒再次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是,老大。”
蒂法尼夫人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当是孩子们之间玩闹的小游戏,顺着她的话笑道:“好好好,老大,那你的小老大在哪里呀?”
她话音刚落,刚把一颗糖果放到下一个孩子手里,那个眼神神气十足的小女孩立刻扬起小脸,脆生生地应道:“我就是她的老大!”
蒂法尼夫人回头望去,正是刚刚才帮伙伴们出头的阿格莉丝。
泰勒也立刻伸手指着她,小语气满是认真:“是老大!”
蒂法尼夫人被这一幕逗得眉眼弯弯,特意从袋子里多抓了一大把糖果,轻轻放到阿格莉丝的小手里,笑着叮嘱:“你是泰勒的老大,可要多照顾她一点,这些糖果奖励给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格莉丝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我叫阿格莉丝!
泰勒现在是我们的成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您尽管放心!”
说完,她紧紧攥着满满一手心的糖果,礼貌地鞠了一躬,便转身走向一旁,扬声招呼璐可、罗比、邦利和泰勒过来:“快来,我们一起把糖果平分了!”
泰勒仰起小脸,对着蒂法尼夫人小声说了一句:“夫人,我去玩啦。”
蒂法尼夫人温柔地挥了挥手:“去吧,玩得开心点。”
看着泰勒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一旁的薇妮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道:“阿格莉丝这孩子,是我们这里最调皮捣蛋的一个,鬼主意特别多,就怕她把泰勒带得也淘气起来。”
蒂法尼夫人却不以为意,眉眼间满是包容:“孩子嘛,天真活泼、调皮一点才正常,规规矩矩反倒少了童趣,不用太约束她们。”
薇妮见夫人这般温和,也不再多言,静静站在一旁,等着蒂法尼夫人将袋子里仅剩的糖果全部分发完毕,再带她前往隔壁的育婴室,看望那些年纪尚幼、需要时刻照料的幼儿。
此时,休息室的角落,阿格莉丝拉着泰勒蹲在软垫上,小脸上满是好奇,压低声音问道:“泰勒,刚才那个给我们糖果的好心夫人,你认识她对不对?”
泰勒乖乖点头,小声音软软的:“是,夫人。”
阿格莉丝歪了歪脑袋,想起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无父无母,便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不是也被家人抛弃,才送到这里来的呀?”
泰勒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小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不是。”
“那你是怎么来到孤儿院的?”阿格莉丝追问。
泰勒张了张小嘴,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姐姐,朋友,信,故事,来。”
阿格莉丝盯着她看了几秒,努力梳理着这断断续续的词语,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姐姐的朋友寄来了信,然后邀请你们来到这里,对不对?”
泰勒立刻开心地点头,小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
阿格莉丝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看来你并不是孤儿呀。”
泰勒却又摇了摇头,努力想要说清楚,可话语依旧零碎:“不,我,收养,姐姐亲,找姐姐,姐姐好,薇鹅里头姐姐,带姐姐,在一起。”
这番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旁边胖乎乎的邦利挠了挠脑袋,突然一拍小手,自以为懂了:“老大!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自己收养了她的姐姐,然后还想再找一个姐姐,她觉得两个姐姐才好;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叫薇鹅里头的姐姐,把她带回来,三个人就在一起生活啦!”
一旁扎着小辫子的璐可立刻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一下邦利的胳膊:“邦利,你在胡说什么呀!
她这么小,话都说不完整,怎么可能收养姐姐?
我觉得是她的姐姐收养了她,她觉得姐姐是唯一的亲人,还不够,就又收养了一个叫薇鹅里头的姐姐,三个人住在一起了!”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越解释越乱,阿格莉丝听得脑袋都大了,烦躁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别乱猜了,听得我头都晕了!
不管泰勒以前是什么样子,不管她有几个姐姐,既然她加入了我们的小队,
就是我们的伙伴,我们一起照顾她就好!”
邦利立刻点头,凑上前问道:“那老大,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呀?”
阿格莉丝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我们玩捉迷藏吧?”
“不行不行。”
罗比立刻摇头,“这个房间太空了,没地方躲,一点都不好玩。”
阿格莉丝抿了抿唇,很快又有了主意:“那我们玩老鹰抓小鸡!
罗比,你个子最灵活,你来当老鹰;我当母鸡,保护你们所有人!
泰勒,你觉得好不好?”
泰勒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用力点头:“好!”
话音落下,几个小家伙立刻手拉着手排成一列,阿格莉丝站在最前面张开小胳膊,罗比摩拳擦掌扮演老鹰,小小的休息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欢笑声,追逐打闹的身影充满了童真与暖意。
与此同时,德罗赛尔王国救助基金会的办公区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在地,文件纸张散落得满地都是,不少木质柜架被砸得开裂,原本摆放整齐的救助物资与财务记录损毁大半,空气中还残留着混乱与躁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