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布甘比亚家族的宅邸内,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克洛莉丝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内铺着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墙角立着鎏金装饰的衣柜,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可这精致奢华的环境却像个华美的囚笼。
克洛莉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许多精美睡裙堆在膝头,她烦躁地拨了拨耳边的发丝,看着屋里来回走动的女仆们,眉头紧锁。
这些女仆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着清洁用品,却只是机械地在家具表面虚晃几下,眼神却像黏在克洛莉丝身上似的,无孔不入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的假装擦拭书架,目光却越过书脊瞟向床上;
有的蹲在地上整理地毯边角,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身影。
“你们就不能出去打扫吗?都在我房间干什么?”
克洛莉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猛地拍了一下床沿。
离她最近的女仆身体僵了一下,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说道:“真的抱歉,小姐,是少爷吩咐我们必须在您的房间里打扫,不能离开您的视线范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紧紧攥着抹布。
克洛莉丝气得脸颊泛红,胸膛微微起伏:“那你们打扫至于这么长时间吗?
从早上太阳刚升起来,一直到现在日头都快到头顶了,一上午了!
地板都快被你们擦秃了,还没有打扫完!”
她伸手指了指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面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另一位女仆连忙上前补充,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小姐,少爷特意嘱咐,一定要在您的房间里好好打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们必须做得仔细再仔细,才能不辜负少爷的嘱托。”
克洛莉丝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满是不甘:“那你们在这里打扫,我出去总可以吧?
我待在屋里闷得慌,想去花园透透气。”
“不行的,小姐。”
第三个女仆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她望向门口的视线,“少爷说,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让您离开房间半步,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您才能出去。”
“这也太过分了!”
克洛莉丝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他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又不是犯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快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穿着骑装的尤莉亚。
她的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身上的白色骑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还挂着一副皮质马具,显然是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克洛莉丝,我想去马场骑马了,”
尤莉亚脸上带着雀跃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今天天气这么好,跑起来一定很舒服。”
克洛莉丝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垮着肩膀,指了指周围的女仆:“我也想啊,可这群家伙不让我出去,二哥把我禁足了。”
尤莉亚撇了撇嘴,露出一丝无奈:“那好吧,我自己去好了,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等!”
克洛莉丝连忙叫住她,快步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困在这里吗?
好歹想个办法让我出去啊,哪怕就出去一个小时也好。”
尤莉亚转过身,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为难:“二哥现在的命令谁敢反抗?”
“那你忍心丢下我独自出去玩吗?”克洛莉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尤莉亚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想了想,我觉得我能忍心。”
“你太过分了尤莉亚!”
克洛莉丝气得跺了跺脚,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你不许走,要在这里陪陪我!不然我就告诉母亲,说你欺负我。”
“不要不要,”
尤莉亚连忙挣开她的手,笑着说道,“我可是想要在外面奔跑的野马,而你这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就好好待在这里享受你的奢华生活吧。”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马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过分了,太让我伤心了!”
克洛莉丝假装抹了抹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
尤莉亚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可以帮你带一些,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招牌蛋糕特别好吃。”
“有有有!”
克洛莉丝立刻眼睛一亮,脸上的“伤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兴奋地说道,“我要吃水果蛋糕、草莓挞、芒果奶昔,还要吃最新出的焦糖布丁!
对了,还有最近很火的那几本热门小说,《不可说的缘分》《你和我错过的爱情》,我都要最新的版本,一个都不能少!”
“你的要求好多呀,”
尤莉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谢谢尤莉亚,你真好!”
克洛莉丝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亲昵地抱了抱她的胳膊。
尤莉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是谁刚才说我太过分了呢?
我怎么记得有人还要告诉母亲告状呢。”
克洛莉丝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嘿嘿,你肯定是听错了,那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那好吧,拜拜,我走啦。”
尤莉亚笑着推开房门。
“早点回来,别忘了买小说!”
克洛莉丝在她身后大声喊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知道了!”
尤莉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渐渐远去。
就在她走出主宅大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前来拜访的温格莎。
温格莎身刚伸出手想要按门铃,雕花的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看到门口的尤莉亚,她微微一怔。
温格莎在脑海中快速回想了一下眼前的人,很快便认出了她的身份,立刻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清晰而恭敬:“下午好,尤莉亚小姐。”
尤莉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脑海中也迅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片刻后恍然大悟道:“你好像是克罗斯蒂亚王国诺克缇莉丝公主身边的女骑士吧?”
“是的,小姐,我叫温格莎,是公主殿下的贴身骑士。”
温格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谦逊。
尤莉亚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来到这里,是找克洛莉丝的吗?”
“是也不是,”
温格莎直起身,侧身让身后两位侍从走上前来,一人捧着嵌着珍珠的描金食盒,一人端着冰裂纹琉璃花瓶,瓶中插着数枝罕见的淡紫蓝色鸢尾花,枝桠旁还衬着一卷装裱精致的手绘微画,她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
“我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拜访基尔伯特上校,感谢他一路护送公主殿下的情谊。公主殿下特意备了薄礼:
食盒里是克罗斯蒂亚王室糕点大师做的手工蜜糕和花果酥,这朵鸢尾花是公主从克罗斯蒂亚王国带来的,公主曾经亲自在花园培育的品种,略表心意。
其次也是来拜访克洛莉丝小姐,盼两位不要嫌弃。”
“哥哥今天有事出去了,不在家,”
尤莉亚目光扫过精致的礼物,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些我先替他收下,等他回来再让他安排。
你现在可以去见克洛莉丝,她就在楼上房间里生闷气呢,正好你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温格莎眼神听到后说道:“好的,多谢尤莉亚小姐告知。”
尤莉亚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马场的方向走去,温格莎则让侍从将礼物交给布甘比亚家的管家,独自跟着引路的仆人朝着克洛莉丝的房间走去。
敲响房门后,里面传来克洛莉丝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克洛莉丝小姐,是我,温格莎。”
温格莎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房门很快被打开,克洛莉丝站在门口,看到温格莎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她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她片刻,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了一番,随即眼睛一亮:“温格莎?应该叫这个名字吧?
你是诺克缇莉丝公主身边的骑士,对不对?
在军舰上和火车上,你一直跟在公主殿下身边,我记得你。”
温格莎微微躬身:“是的,小姐,您的记性真好。
我们的公主殿下一直惦记着您,这次特意让我来拜访您,一来是问候您的近况,
二来也是想让我向您了解一下莱顿这边的情况,毕竟公主殿下初来乍到,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当然可以!”
克洛莉丝立刻热情地侧身让她进来,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快进来坐,我现在正无聊得要命呢,这群女仆把我看得死死的,连门都不让出,你能来陪我说话真是太好了。”
她拉着温格莎的手走进房间,示意仆人上茶,眼神里满是期待。
千里之外的小镇,被青绿色河流环绕的村落里,午后的阳光变得愈发炽热。
厄索兰纳穿着艾丽娅找给他的粗布短衫,左臂上缠着一圈干净的麻布绷带,绷带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站在小院里,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斧头,斧头的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微微弓着身子,肌肉线条在短衫下清晰可见,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呼——”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粗壮的原木被精准地劈成两半,裂开的纹路整齐而利落。
他动作娴熟地将劈好的木柴归拢到一旁,堆成整齐的柴垛,眼神专注而认真。
这些柴火都是他一大早从山上砍来的,有的是粗壮的树干,有的是干枯的树枝,他想多砍一些,好好报答艾丽娅的救命之恩。
每次望向那间破旧却整洁的小屋,他的眼神里都会泛起一丝温暖的感激,若不是这个绿发少女,他恐怕早就葬身河底了。
而此时,艾丽娅正坐在房间里的木椅子上,椅子的扶手已经有些松动,被细心地用麻绳缠了几圈。
她手里拿着一面破碎的铜镜,镜面有些模糊,却依然能映照出她翠绿的长发和清澈的眼眸。
她轻轻摩挲着镜面,指尖划过那些细碎的裂纹,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克洛赫里斯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艾莉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几天,就几天而已。”
克洛赫里斯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艾丽娅皱了皱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在心里默默回应:“你要借我的身体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制作一点东西而已。”克洛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含糊,不愿多说。
“什么东西?你得说清楚,不然我才不答应。”艾丽娅不依不饶,手指紧紧攥住了铜镜的边缘。
“哎呀,不要问得这么仔细嘛,反正对你又没有坏处。”
克洛赫里斯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像是被问烦了的小孩。
“你一直声称自己是什么疫病之神,”艾丽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所以你肯定是要干坏事,比如散播瘟疫什么的,我可不会再相信你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伟大的疫病之神,做事情也是有原则的。”
克洛赫里斯连忙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艾丽娅轻哼一声,刚想反驳,就听到克洛赫里斯的声音:“好了好了,我直说了吧,门外那个家伙,他身体里流着神的血。”
“哦哦,知道了。”艾丽娅的反应十分平淡,继续用手指擦拭着铜镜。
克洛赫里斯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不惊讶?
他可是拥有半神血脉的人,这种人在凡间可是极其罕见的!”
艾丽娅抬起头,望向窗外正在劈柴的厄索兰纳,眼神平静:“你都能寄生在我身上,我还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本来就很多。”
“你根本不懂它的价值!”
克洛赫里斯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只要让我制作一些特制的药剂,让他吞服下去,就能把他变成我的傀儡,为我而战!
等到半神之战开启之后,我就能借助他的力量重新登上神位,然后再找机会对加涅特斯皮亚那个女人复仇了!”
“你果然想干坏事!”
艾丽娅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允许你这么做!还有,半神之战是什么?加涅特斯皮亚又是谁?”
“半神之战,是你逃不出的宿命,你身为我的半神,必须参加!”
克洛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加涅特斯皮亚她是我的死敌,那个可恶的战争女神,当年就是她把我打成这副模样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