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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十分钟后,原体来到了王座之间。看着那副干瘦的枯骨,无论之前对帝皇抱有何等的不满,此刻的多恩都只能感受到一种厚重的、超越死亡的责任。
而在那沉重如被棺椁包裹的责任里,一种难以察觉的慈爱与喜悦,则正在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流进他宛如顽石般坚硬的心脏里,多恩抬起头,久违地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多恩,我的儿子……”
在那一刻,他简直想要热泪盈眶。
“……父亲。”
多恩淡淡地说道,长久的分别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丝久别重逢的亲切感,但隔阂依然横亘挡在那里。
他低下头去,如同过去很多次一样,准备倾听帝皇的教导。
但他没有等来命令或者教导,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后,他惊愕地重新抬头,听到了帝皇的声音:
“对不起……孩子……我是个糟糕的父亲”
他听见,王座上的干尸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你和你的兄弟们……都辛苦了……”
“父亲!”
不知为何,多恩突然激动起来。这一刻就仿佛时光倒流,他仿佛回到了大远征初期,那个能与帝皇畅谈理想与未来的时候。
在那时,人类之主还不是个残酷冷硬、将一切视作工具的暴君,多恩意识到,那时的帝皇仍然具有着人性,只是之后的一万年里,银河中的恶意渐渐将它们消磨殆尽了。
而这一刻,他终于重新看见了帝皇的人性。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了,在帝皇面前,多恩重新变得健谈起来。
他洋洋洒洒地谈论着他对于防御、哲学与帝国现状的理解,帝皇则依旧耐心地倾听着,不时给出自己的看法,一切就如一万年前那般。
………
“哦,对了,父亲……”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他们的交谈中,多恩留给自己和帝皇的时间就快到了。
在不舍之中,原体告辞了帝皇,走向王座之间的门口。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多恩才从愉悦之中反应过来,回头对王座上的枯骨说道:
“怎么了,儿子?”
帝皇的心情也十分愉快。白芷给出的建议果然是正确的,他的儿子们果然都是爱他的,他只需要把话说开,再装得凄惨一点——对一些别扭的孩子更是如此。
“关于基里曼……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
多恩组织了一下语言,缓慢地、艰难地开口说道:“他的身边有一个灵族女性……可能正在诱惑他……”
“………”
王座上的帝皇沉默了下去,多恩停了一下,又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疲惫、辛苦,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淡淡哀伤。
“告诉基里曼……”
“他要是敢带那个异形踏进我的皇宫一步,老子就打断他的狗腿——”
“再见,父亲。”
多恩闪身出门,将帝皇的声音留在王座室里。等在门外的仆役们纷纷向他行礼,然后推着推车走进王座室,在禁军们的监督下,将运送的补剂放入输液的管道里。
“……”
多恩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重新把头探进王座室里。
帝皇正在享用他的九龙拉棺大礼包,就看见自己白发的儿子探头进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父亲……冲天辫不是个好发型,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