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巨大的战舰安静地停泊在这片战场上,外部装甲上的伤口可怕而狰狞。
一些小型的舰船围绕在这艘巨舰的阴影里,身上不一而同地带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他们仿佛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才来到这里,每一艘船的身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损坏。
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钢铁山丘”号残缺不全的遗骸,终于见到了支离破碎的生物舰与星际尘埃。无数小型的穿梭机正在战场与这艘巨舰之间往返,如蜂群般切割出还能使用的材料,或是采集死去的泰伦生物样本
或许是赫拉托尔号不间断的扫描终于惹恼了这支由强大的隐形立场覆盖的舰队,又或许是他们终于愚蠢地接近到了足够的距离,这支突然展露獠牙的舰队活了过来,并且毫不犹豫地展露了恶意。
“啊——啊——”
一道仿佛能够划破灵魂的尖叫在赫拉托尔号上回荡,所有人都能在恍惚中听到人类临终前的绝望——强大的亚空间巫术笼罩了赫拉托尔号,立刻就杀死了船上的导航员。
“赫拉托尔”号惊恐地启动了引擎,同时发射了早已预热好的武器:一组正对着那艘巨舰的鱼雷发射器。
然而,想象中鱼雷呼啸而出,将敌人化为火球的情况却并没有如期发生。第一批被击发的鱼雷被那艘古老战舰表面的、残存的火力在半路上击毁,而在火炮官的屏幕上,第二批鱼雷却迟迟无法完成装填。
位于船底负责装填弹药的奴工们毫无回应,前去查看情况的水兵们也沉默了下去,喧哗和猜测立刻填满了赫拉托尔号的舰桥,只有舰长与少数幕僚们脸色铁青地愣在原地——但随着沉重的装甲脚步在大厅外响起,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他们即将面对的命运。
所有的仆役、军官、水兵和技术人员都被配发了最后的武器——但随着变节星际战士们踏入赫拉托尔号的舰桥,这艘战舰就此与帝国失去了所有联系。
■
“……”
艾尔科雷看着战术头盔上“已夺取舰船”的报告,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带领着流浪之子的舰队从泰伦与第四军团的战斗中一路逃离至此,一路上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无论是几乎随处可见的泰伦先锋生物,还是偶尔成小规模出击的帝国舰队,都会对流浪之子们发动无情的攻击,而根据这一路上遭遇的敌人数量,艾尔科雷很快意识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于此的战争的规模。
在此等规模的战争面前,他们这样一支伤痕累累的残军是毫无机会生还的,而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帝国军队的铜墙铁壁。
“……加紧修复我们的舰队。”
良久,直到已经被征服的“赫拉托尔”号缓缓驶入战帮的舰队,艾尔科雷才发出了一道指令。
“藏好我们自己——这里没什么我们能做的了。”
“另外——用那艘船上的信道给白芷发个消息: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钢铁勇士疲惫地转身,离开了这艘古老战舰的舰桥。
正如他所说的——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他们能做的了。在掠夺完战场上残余的一切可用资源之后,流浪之子们沉默地调转方向,背离漩涡的中心一路远去。
无论是否叛变,他们对人类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现在,他们需要为自己的生存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