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遥远虚空传来的尖啸在这名虚空之子的脑中回荡,依塔里抬头怒视着星空,常年游荡于银河外域的太空鲨鱼对此分外熟悉。
在那片最终沦陷的战场上,他与虚空兄弟们杀了又杀,虫尸堆积如山,濒死的母舰残尸如陨石般坠落,可这该死的声音永远都有更多。
刺痛在他的太阳穴中鼓动,巨人扔下手中的锄头,颓然地蹲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猩红的血流从他的鼻腔中滴下,依塔里猛地冲向自己的住所。
他的小屋就屹立在不远处的地方,里面的内饰与这片农场一样简朴,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太空鲨鱼破门而入,举拳猛地砸向铺了一层薄毛毯的床铺。
嘭的一声,太空鲨鱼的巨拳轻而易举地洞穿了木质的床板,床板的破洞处露出一个漆黑的空洞,一根粗实的铁链悬挂在那里,因为刚才的动静而幽幽晃荡着。
依塔里俯身看去,借着微弱的自然光,在铁链的另一头,一套铁灰色的战甲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仿佛它的主人仍在穿着它那般。
“呼……”
在看到那套战甲后,一直高度紧张的太空鲨鱼终于放松地长舒一口气。随即,他又不顾房间的狼藉单膝跪了下去,在心中感谢这份由帝皇赐予的安宁。
祷告结束后,依塔里若无其事地擦掉自己的鼻血,将房间里的东西恢复了原位。
再之后,太空鲨鱼晃晃悠悠地来到田间,重新捡起了那根锄头,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埋头耕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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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离太阳系尚且遥不可及的冰冷虚空里,就在白芷与爱拉娜漫步花园、依塔里在田间耕耘的时候,一个已经无从知晓的地方里,一颗被人类殖民的星球被悄无声息地毁灭了。
一支星界军部队在很久以前曾经奉命守卫这颗星球,现在已经和他们所守卫的这颗星球一起成为历史,然而,即便在做出这一切之后,毁灭了这颗星球的元凶却并未对这上面的九十九亿人口以及附属的三条轨道环发表任何看法。
它们只是若无其事地、按照自己基因中的本能向地表投下了一个个消化池,一座座孢子舱,将星球上所有可供掠食的东西消化一空,然后重新陷入沉睡,向着下一个有着灵能指引的目标飘去。
太空鲨鱼们自诩为虚空的游猎者,但与眼前这些饥饿的化身比起来,人类的所谓“游猎”,也只不过是滑稽可笑的模仿罢了。
在银河系的边缘,这支尚未获得人类所起的名字的虫巢舰队完成了自己对一个古老帝国的第一次掠食,随后是第一批路过兽人海盗,第一个初醒的死灵王朝,还有第一个流窜至此的黑暗灵族捕奴队。
大吞噬者的触手已经从系外的黑暗中露出了冰山一角,而大部分的人类还并未对此做好准备。整个小小的河系都将在大吞噬者的铁蹄下化为血肉与养分,泰伦虫族将继续它们的永恒掠食,直到这个宇宙灭亡的那一天。
……吗?
在它们前进的路线上,广袤的宇宙中,第一批阻拦者已经现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