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后方的道路总是一帆风顺，时间在全速行驶的军用卡车上流逝得格外的快。
白芷百无聊赖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坑洼如同月球表面的平原上散落着玻璃、金属和浸泡血迹的焦土，这些温热的土地上，星界军的工程部队和苦役机仆正在铺设绵延的道路和铁轨。
在通讯修士们的指导下，几百公里长的线缆逐渐被钢筋和混凝土所深埋，在道路两旁，各种哨站和雷区也在成规模地铺开。
在初期的进攻失利过后，顽强的人类很快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如果有必要，那么十年也只会是一个小小的战役阶段。
卡车逆着人潮前进的方向飞驰着，道路的两旁，列队的士兵不时与他们擦肩而过，在看到车斗中的几个极限战士时投来麻木或敬仰的目光，又在看见车尾五花大绑的俘虏时面露惊讶和鄙夷。
还有排成队列的克里格人。沉默的灰色人形如同蚂蚁迁徙般漫步在公路和平原上，行进的载具上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直到眼前出现这么多的克里格人，白芷才意识到这片灰色带来的压迫感。
越来越多的队列越过了平原，直到你举目四望，四周除了空洞的面具之外空无一物。
从外观上看，几乎不可能把特定的个体从他们之中分辨出来。几乎相同的身材，完全一致的服装，背后的步枪都是统一的标准，就连行军时的步伐都几乎一模一样。
打头的高级军官们会佩戴一些代表荣誉的装饰，防弹胸甲上安装着勋章，头盔上有天鹰的徽记，但这些显眼的装饰与其说是个性的表现，倒不如说只是方便区分他们与普通士兵的无奈之举。
只有伴随这些部队行军的政委们散发着些许生气。穿着大衣的男男女女们游走在队列之外，身边跟着一或两个宪兵，不时停下脚步低声交谈几句，兴致也都不高。
白芷把自己代入了一下这些政委的角色：不用监督，因为没有人会掉队，也没有逃兵需要担心；不用组织行军口号和预防犯罪，因为这是毫无意义的浪费体力。
漫长的路程里，眼前只有绵延的灰色，光是看着就要用掉一整瓶眼药水。
真是想想就可怕的工作。在路过这些政委的时候，白芷向这些政委们点了点头表示慰问，想不到得到了异常的热情回应。
大家纷纷对他挥手和致敬，感谢他为自己带来了一点点克里格行军之外的消遣，仿佛路过的不是个高级政委，而是帝皇本人堂堂降临。
“看上去司令部正在筹备下一次攻势了。”
卡车从灰色的人海中穿过，爱拉娜轻轻地说了一声，拿下了挂在头上的耳机：恢复了与指挥部的联系之后，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动用着自己在高层的人脉，试图为大家弄清楚目前的局势。
“根据我收到的消息，目前有一整个克里格军团被调遣到了这个战区作为补充力量，有传言说帝国摄政，那位基因原体本人也将亲自前来。”
“看现在的样子，远征司令部似乎打算在增援抵达之前再进行一次进攻，扩大一些战果，好在摄政阁下到来时保住某些人的职位。”
“我不觉得现在是个进攻的好时候，兄弟们。”
一旁极限战士突击兵沃兹这时突然说道，他带上了头盔，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战场的情况太复杂了。在我看来，帝国的一切军事力量都应该等到原体抵达之后再由他定夺。”
“在这之前，任何大型的军事行动都必须得到大贤者的批准。”
泰图斯抱着手看向远方：“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些机油脑袋的命令？”
“我不觉得考尔大贤者会批准这样的行动，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