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肉,心里不慌。
杨主任家的大厨三人组,做了相当夯实的两桌子菜。
最引人瞩目的是最中间抓人眼球的那盆红烧肉!!
这两年物资匮乏,就连主席也没有奢侈到成盆的吃红烧肉(当然不是因为做不到!)。
郭平盯了好一会儿看向李水仙:“嫂子,天上掉猪啦?”
李水仙不爱听:“吃你的吧,肉都堵不上嘴,还天上掉猪呢。
掉个你还凑合。
这是福平店里的人牵线,他自个儿瞒着我跟他爹,提心吊胆跑了趟门头沟,买了头大肥猪!”
郭平点头:“是够肥的!”
昏黄的灯光照在浓油赤酱的肉块儿上,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杨远信举起酒杯,草草说了两句之后,大家的筷子齐刷刷直奔那盆红烧肉。
就连郭平,也是吃了两三块之后,才克制的转向了其他菜肴。
如意和援朝吃了两块儿之后,没再往肉盆里伸筷子。
李水仙一人给夹了一块儿:“吃吧,十来岁的年纪,多吃点儿长个儿!”
转头看着壮壮用筷子跟自个儿小碗里的红烧肉做斗争,又不厌其烦的用勺子分成两半。
郭平看着一这一幕不自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貌似无意的问福平:“买这头猪,你用了多少粮食?”
福平抬头:“花了好几百呢!没用粮食!”
郭平歪头:“光用钱?没用其他东西?”
福平点头:“对啊,我还讲了下价,就这样,也不算便宜。
对了,村里那些个冻果子还有干货我顺道买了不少,我娘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一份。”
不知道为什么,郭平确定完买猪的花销后,话反倒少了不少。
一直等到吃完饭,孩子们都去胡同里疯跑,坐着喝茶消食,郭平才组织好语言:“可能是我多心,干我们这行跟个锤子似的,看谁都像钉子,总想锤下。
你那头猪,正常情况下,光掏钱,根本买不到。
即便你承担了运回来的风险也不可能。
这俩月,可不是光城里缺肉,农村也一样缺。
他就是按粮食换也能换一堆,为啥非得收你的钱呢?
总不是,你粮店主任的钱就值钱点儿吧?”
半开玩笑的提醒,福平全盘接受。
闻言解释道:“这事儿没办法明着问,至于原因,其实我也大概清楚。
我们粮店的搬运组,里头有牵线那位同志媳妇家的亲戚,还是实在亲戚。
另外我还去区里协调,给牵线这位同志另一位亲戚,推去另外一家粮店干临时工。
前些日子,那人转正了。
局办公室主任跟我关系不错,说上了两句话。”
这下郭平放心了。
这头猪,福平是非收不可了,升米恩斗米仇,不收的话,人家还不放心呢。
郭平这会儿酒意泛了上来,脸颊通红:“没事儿就行,这年头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这话里意思不对,杨远信放下自个儿的茶杯:“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你又受处分了?”
郭平张张嘴,简略了提了两句:“有位老领导,因长期革命战争积劳成疾,患有关节炎,经中央军委和医疗小组鉴定,不宜继续担任繁重领导工作,批准离职休养,易地安置到南方城市疗养去了。”
福安问道:“身体不好,可不是得好好休息吗?
这不是好事儿吗?”
杨远信又默默的端起了茶杯,识趣的没有问是谁?
自打庐山会议后,下去疗养的老同志,多了去了。
郭平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看着福安仿佛一直无忧无虑的脸庞,笑着点头:“对啊,是好事儿,没那么多烦心事儿缠着,也能好好养养身体。”
跳过这个敏感话题。
郭平转向了杨远信:“大哥,你工作的事儿,怎么个说法?”
杨远信神秘一笑:“嗨,我今儿回来的晚,就是在解决这份工作呐。
要不是你刚刚问猪的事儿,我都准备开口提了。”
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福平猜测道:“是退休待遇定了,还是工作有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