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信跟身后长眼似的:“走啥走,你留着看孩子!”
福安只好又坐下。
听两位老先生扯闲篇儿。
林老师一张嘴就是家国大事儿:“老大哥跟咱们彻底撕破脸了,你知道吧。”
杨远信点头:“报纸上都登了,7月16号发了照会,要把所有在华专家全撤走,合同全撕了,援建项目也停了。”
林老师凑近了:“我看了,一千多专家说走就走,设备图纸也不给,这是成心卡咱们脖子。”
林老师:“可不是,本来粮食就紧,工业、基建全受影响,往后更难了。”
杨远信哼了声:“早料到有这天,仗着帮过咱们就处处指手画脚,谁受得了。”
“可眼下日子不好过啊,”林老师皱着眉,“本来粮食就紧,往后外援没了,还得勒紧裤腰带还债。
再加上今年夏粮几乎绝收,估计城里口粮怕是还要再紧一紧。”
杨远信点点头:“没办法,硬扛也得扛过去。
低一回头,以后就得跪下。
这不我们街道这几天正挨家摸底粮食存量,就怕有人接不上顿。
不过排查了也没办法,只能自家想折!”
林老师叹口气,换了个话题:“你们家,定量怎么解决的?”
这话,声音低的连挨着的福安都没听见。
杨远信拽了下林老师:“走走,家去说,福安,你看好壮壮!”
说着又给福安留在了大门口。
福安照着大腿拍了下,穿着长裤,蚊子都没放过,院儿里还熏着艾草呢,刚灭掉,味儿大着呢,俩老头也不嫌呛着。
好在风扇在堂屋放着,杨远信叫上福平,跟林老师一道儿对着发愁。
林老师也不是外人,福平直白的问道:“玉娟他男人,总不可能没有弄粮食的门道吧。”
邮政比着一般人,那都算是交友广阔了。
林老师手一摊:“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弄到是弄到了,不过就是点儿补充,别说是敞开吃了,吃个八成饱都困难。
而且,便宜也不能一个人占全了,所以他也不是月月都能弄回来点儿高价粮。”
福平沉思下:“那就只能从黑市上想办法。
这个风险就有点儿大了。
我跟福安,轻易也不敢去。”
林老师不解道:“你这守着粮店,就不能······?”
福平苦笑:“林老师,你要说克扣点粮食出来,倒也不是没办法操作。
就是不提什么党性修养,单因着我家三代都住这儿,全是街坊邻居的,这良心也过不去啊!”
林老师叹口气:“这也没法子,那就闯闯黑市儿吧,福平,你如果去的话,叫上我们家老大。”
福平点头:“行,这些日子,大家都不好过,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题不大!”
三两句说住了之后,把林老师送走。
杨远信这才问:“你还得去黑市?”
福平实话实说:“我要不去几趟,都该有人猜,咱们家的粮食都是从仓库里扛出来的了!”
这倒也是,杨远信想了下:“你等我问问你郭叔,看看公安局最近有什么针对性的行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