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归嘀咕,福安还是笑着给人让进了家门。
不过,田世安死活没同意跟着一起吃饭。
恨不得诅咒发誓:“真不是非要卡着饭点儿过来。
你们先吃,我真是吃过了来的。
都是实在亲戚,不骗人。”
客人死命推说不吃,这边儿也不好硬劝。
小芹打个圆场:“哥,那我们吃着你看着也不合适,这样,我给你盛碗稀饭,你润润嗓子,顺便再看着壮壮吃饭。”
这感情好,壮壮已经可以自己熟练吃饭了。
田世安光喝稀饭,还被壮壮投喂了一口蛋羹,你客气小孩儿也听不懂,就一直举着给大舅吃,最后只好哭笑不得的吃了孩子一口蛋羹。
这边刚吃完晚饭,桌子上碗筷一撤下去,田世安就要开口。
福安娴熟的给倒了碗白开水。
本来自己家晚饭吃的就偏汤水,来到福安家又灌了碗稀饭,肚子里这会儿站起来都得咣当咣当,扫了眼那碗白水跟烫到眼睛似的,赶紧移开。
怕福安再客气让喝水,于是看着杨远信急急的开口道:“杨大爷,咱们街道,最近鼓励公转私房,有这个政策吗?”
杨远信没有直接回答:“你个人想法是?”
田世安低头抠手指头,瞅着挺纠结的样子:“要是真的话,您看我们家这样的,是买好还是不买好?”
杨远信反问道:“你不等着单位分房?”
田世安叹气:“我们单位分房倒是不难,哪怕我这种单职工,要是运气好,说不定都能分个两间的楼房。
三间的是不要想了。
可是家里仨孩子,还得指望老人带。
要是去住楼房,那都得有人打地铺。”
我们那院儿公家58年刚给整修过,院儿里孩子也能跑的开。
我不是很乐意住楼房。
正好住正房的那一家,当家男人粮食上扛不住,准备去支援西北了。
街道上的人来的时候说,我要是想要的话,还可以直接买那三间正房!”
杨远信想了下,二儿媳妇娘家,这三份工作,其中两份,都是天残地缺。
田大娘托儿所的那份保育员,没什么技术含量,天天从早忙到晚。
就她的工龄,分房压根儿不用想,再说了,里面安排的不是本地的坐地户就是哪位同志的家属,人家也不是冲房子去的。
世安媳妇的那份,纯纯的“集体工”,如果说国营厂的工人是铁饭碗,那街道的这种就是“泥饭碗”,分房也是个泡沫。
考虑到有正式工作的田世安要放弃分房。
杨远信倒是无可无不可:“你提的这事儿,倒是真的。
这不是各地的灾民都往四九城挤,街道的压力也特别大,上头光是解决了口粮,其他的费用都得自筹。
京都居,大不易。
哪儿哪儿都得花钱。
所以在公转私上打起了主意,不声张的找些家底儿还算厚实的人家,鼓励花钱转成私房。
收回来的部分款项,用到救济灾民上。
当然这个是没有明文鼓励的,只不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要说你们家情况,说白了这事儿端看自个儿怎么想的。
有的人,就想住楼房,说是楼房不用冬天烧煤弄的脏兮兮的。
还有自来水管通到屋里,不用去胡同口提水。
哪怕知道有人在脑袋上拉屎,那也愿意住楼房。
所以这事儿我不劝,各家是各家的想法。
但是事儿是真的!
你要是想买的话,我给打声招呼,该怎么办怎么办就行啦!”
(公转私这个事儿,只是有所传闻,就像我文中写的一样,查不到文件资料,就当我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