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累惨了估计。
再深刻的悲惨叙事,如果没落到自个儿身上,也只是夜里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的都晚。
特别是郭平,左右两个屋的人都是蹑手蹑脚的出去。
留他自个儿呼呼大睡。
所以老杨家的门就开的稍微晚了会儿。
不过再晚也是有限度的,一波波拜年的都过来敲门了。
郭平丝毫不受影响,径直睡到了快中午。
睡的援朝都有些担心,还特意跑进去看看。
快吃中午饭的时候,李水仙让援朝把人叫醒:“这是一年没睡个好觉吧,起来吃了中午饭再睡!”
郭平睡的天昏地暗,迷瞪着脸出来:“几点了?”
这会儿天阴的厉害,憋着要下雪,说是半下午都可信。
福安调皮了一下:“等会该吃晚饭了!”
郭平半信半疑:“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石头没憋住,背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郭平立马反应过来了:“好你个福安,看样子脑子是真好使了,都蒙到我头上了!”
虽然天气不好,可小院儿里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吃了中午饭之后,郭平说什么都要走了:“大过年的,总得给老头老太太上个供!”
这理由让人反驳不了,李水仙揪着如意跟援朝叮嘱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儿,然后又收拾出来两个篮子:“都是些包子馒头,热热就能吃的!”
郭平也不见外:“嫂子,昨儿晚上我可是空手过来的,您这两篮子回礼,可是赔大发了。”
李水仙:“指着你送的东西发财,还不如让福安给你养老靠谱点儿。”
说笑间,雪花儿飘了起来。
杨远信也不留客了:“赶紧的,趁着雪没下大,路上还得骑一段时间呢!”
说着还让福安又推出来了辆自行车:“援朝,你爹今儿就喝那么两杯酒,脸都通红,看着跟喝高了似的,你带着妹妹慢慢骑回去,俩篮子装你爹车子上!”
援朝过完年都十四了,也是青葱小少年一枚,虽说身上肉不多,可个头已经窜了一大截儿。
半大小子吃饱了之后,骑车子带个小丫头不是什么问题。
看着两车人的背影走出胡同,杨远信这才关门回去。
雪慢慢的大了起来,天色就这么昏沉沉的,昨儿又守到了后半夜,杨远信打了个哈欠:“我去炕上歪会儿。”
这个哈欠跟个引子似的,各个都要回床上迷糊一会儿。
至于有小孩儿不想睡觉,那就更简单了,袄子一脱,往被窝里一按,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
房门一关,细碎的雪粒转眼化作漫天棉絮,洋洋洒洒漫落下来,轻飘飘的,裹着冬日的寒意,漫过屋檐、墙头,铺满狭长的青石板胡同。
院中的柴垛、木凳、院墙边角,不过片刻,就被细细密密的白雪温柔裹住,晕开一片素白。
远处的屋舍轮廓晕染开来,灰蒙蒙的天色混着漫天飞雪,万籁都静了下来。
没有风声呼啸,只有雪花簌簌轻落的细碎声响,绵绵密密,不急不缓。四下静谧无边,只剩漫天飞雪,悠悠漫染整座小院,温柔又寂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福安睡的全身酥软,朦胧中听见院门被拍响的声音,本来以为是在做梦。
结果声音锲而不舍,终于把福安两口子给吵醒了。
田小芹搂着壮壮迷迷糊糊的推了推福安:“你去开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