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正房的那家,生了仨闺女。
住西厢房的那家,生了俩儿子。
倘若对比没那么鲜明,可能矛盾还不至于那么尖锐。
至少田大娘一家搬进去,过了半个月都没出现什么问题。
守着菜园子,田大娘才松了口气。
不必提广播里说的旱、涝、风、雹、霜冻多灾并发、南北交替。
(2-6月南方珠江、长江、淮河三次洪涝,淹地200多万公顷。
4—5月霜冻影响华北、东北50多万公顷农田。
全国20多个省区受旱。
其中河南90多个县受旱,全省受旱667万公顷。
山东58%耕地受旱,227万公顷成灾。
安徽受旱360万公顷,成灾145万公顷。
黑龙江春旱土层干裂4–5寸深,历史罕见。)
单只看四九城,自打春耕开始,那雨下的,跟滴油差不多。
永定河、潮白河河水日渐枯竭。
要不是今年扩大了小麦的种植面积,估计也得跟其他地方一样减产。
天旱,夏天就尤其的难熬。
到六月份的时候,福平站在粮店里头,看街面上都有种恍惚的感觉。
福安热蔫了,摸了摸自个儿兜,端个缸子去隔壁供销社买冰棍去了。
哥几个兜里怎么都有点儿零花钱,所以买的话不用问,都是按人头算。
店里的临时工,这两天福安都没让过来,反正住的都近,有活再过来。
福安端了六根冰棍进门,大家伙儿毫不客气的,一人一根儿自取。
福安递给福平一根儿,庆幸道:“还好冰棍不要票!”
老左嫌咬着吃太冰,所以吃的慢了点儿,闻言接话:“是不要票,可也不顶饱啊。”
不提粮食还好点儿,一提粮食,冰棍都没那么甜了。
四月份的时候,粮食的定量已经降了。
4月21号中央文件一下来,北京紧跟着就执行,先从机关干部、党员带头,再压到普通居民。
原先成人定量是28斤,稳稳当当吃了好几年。
4月份调整之后,机关干部、脑力劳动者:统一压到26斤
普通居民先压到26斤,月底又微调,多数落到25斤
重体力只给象征性多给一点,普遍减2–4斤
学生、小孩跟着往下压,大孩子从22斤压到20斤
更要命的是细粮比例一刀砍,白面从原来近一半,砍到只占20%;大米10%;剩下70%全是玉米面、白薯干、高粱米。
粮店门口的队,从每月发完票之后就没短过。
少了3斤粮啊,全换成粗粮,这夏天可怎么熬。
老左慢悠悠舔着冰棍,叹口气:
“中央首长都带头降,主席26斤,总理24斤,咱们还能说啥。
对了,小胡,你媳妇是不有了?”
小胡把冰棍咬得咔嚓响:“按理说,有孩子了是好事儿,可这时间吧,总觉着有些对不起老婆孩子!
不过我们俩又没多大负担,还能过!”。
街面上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了。
街上常见的那几条家狗,也没力气逛街了。
估计在自家屋檐底下耷拉着舌头哈气呢,今年应该用不着下汤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