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瘪嘴,好气喔,脑子好使了,还是会掉进亲爹的坑里。
早上刘翠芬做的稍微丰盛了点儿,因为心疼自家男人跟小叔子一大早摸黑去奔波。
所以不怕麻烦的做了一摞酸菜粉条猪油饼。
虽说没有肉,也是喷香。
麻雀虽然摸不着,但是酸菜饼也很好吃。
福安那点儿小小的不快,一下子被嫂子的关爱给抚平了。
张嘴就问:“嫂子,那明天······”
一句话没说完,福平就给叫停了:“明儿别做这么费事儿,惯常的窝头咸菜就行,想炒菜的话削俩萝卜是一样的。
天儿快热起来了,地窖里的白菜萝卜再不吃,不是干巴就是糠了。”
呃,福安低头使劲儿咬了一大口馅儿饼,抬头看了眼吃的正香的田小芹,又看了眼寸步不离娘的壮壮。
算了算了,吃到嘴里的才是自个儿的。
早上扛回家的那么点儿东西,对福安而言也就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吃完饭上班儿的路上,还小声的跟福平嘀咕:“我觉着,用不着独轮车,我自个儿都能扛个二百来斤!”
福平小心的拿眼示意路过的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你自个儿扛,等到公安瞅见了,肯定会停下问问。
你是跑啊,还是放下让人检查?
大喇叭里天天喊,严控自由市场,投机倒把是打击“资本主义自发势力”的头号罪名!
你猜猜,咱们要是不小心点儿,这板子打身上,是个什么力度?”
福安激动道:“那就更应该扛了,扛着可比推车跑的快多了。”
福平瞅瞅左近无人,小声道:“那的那么多零碎东西,用小车方便。
真有人抓住了,车子一推,还能争取点儿时间!”
福安听完,闭嘴了。
自这一日起,福平跟福安便成了花儿市周边自由市场的常客。
每日天不亮便换上不同的旧衣裳,自个的不够,出镜率太高。
就把杨远信当年跑江湖时候的旧衣裳翻出来,郭平也乐乐呵呵的凑热闹。
辗转于火德真君庙后巷、崇文门内小胡同、龙须沟旁的暗市之中。
有时一日分跑两处,有时隔上两日再去,每次只采买一小部分,分散在不同摊贩手中,绝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街道上偶有早起讨生活的人,也没留意到这两个沉默寡言、衣着破旧的男人,正一点点将粮食与腊肉干货往自家地窖里搬。
遇上摊贩手里货多的,便多买些;遇上只有几斤干菜、半袋玉米面的,也尽数收下。
一来二去,十来天的光景花儿市一带的暗市摊贩,都知道有个出手阔绰、不问价的主儿,只认现钱,不要票证,有多少货都能吞得下。
眼看囤货将近六千斤粮食、七百多斤腊肉,一百多斤粉条,各色干菜等等。
又合计下棺材里这几年过下来,剩的四千多斤粮食。
福平打算再收最后一批,便暂且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