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铁棍,福平磕绊了下,诚恳的建议道:“福安,你回家换个扫院子的扫帚也行,这铁棍,举这么一天,太累挺!”
福安这会儿兴头也上来了:“先试试,不行再说!”
谁累谁知道,福平闭嘴。
刘翠芬应了一声,拿起瘪铜盆,捡个砖块儿,“当当当”地敲起来。
田小芹的铜锣也跟着响,一锣一盆,节奏分明,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几只胆子大的麻雀刚要落在槐树枝上,就被红妞一竹竿挥过去,蓝布围裙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嘴里还骂着:“小祸害,看你往哪儿跑!敢偷粮食,就打断你的翅膀!”
小锁眼疾手快,瞅见一只麻雀低空掠过,赶紧举起弹弓,手指一松,石子“嗖”地飞出去,正好擦着麻雀的翅膀飞过,那麻雀吓得尖叫一声,飞得更快了,直往远处的胡同窜去。
“差一点!”小锁跺脚喊着,又赶紧从兜里摸出一颗石子,眯着眼睛瞄准下一只。
小柱则举着细竹竿,围着老槐树跑圈,嘴里不停吆喝:“飞!都飞!不准停!”红妞和妹妹们也跟着喊,小嗓子脆生生的,混在喧闹里格外显眼。
石头抱着壮壮,一手挥绑着红布条的竹竿儿,时见着有麻雀试图落在墙头歇脚,就轻轻扫过去,动静不大,却足够把麻雀惊走。
壮壮在他怀里不安分,小手伸着想去抓飞过的麻雀,嘴里“啊啊”叫着,像是在给大人们加油。
石头则抱着壮壮的小胳膊,不让他乱动乱闹,眼睛警惕地盯着天上,时不时提醒弟弟妹妹:“慢点跑,别摔着,也别往马路中间去!”
不远处的胡同里,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有户人家掏了个麻雀窝,里面有三只没长毛的幼雀和两枚鸟蛋。
户主举着鸟窝,往居委会的登记点跑去,嘴里喊着:“张主任,我这儿掏着一窝!算我一份成绩!”旁边的人都投去羡慕的目光,吆喝声更响亮了,连敲锣打盆的节奏都快了几分。
风还在吹,凉丝丝的,却吹不散街上的热闹与劲头。
法桐树上的嫩黄新叶被风吹得摇晃,偶尔有几只麻雀被赶得慌不择路,撞在墙上、树上,挣扎几下就没了力气,落在地上,立刻就有孩子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揣进兜里,等着去登记。
还有人下血本,在墙角、树下撒了拌了农药的粮食,贴着墙根放了捕鸟网,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一只麻雀逃脱。
中午的时候,大家也没回家,就着带来的干粮,在街上边吃边交流赶麻雀的经验。
刘翠芬咬了一口包子,跟田小芹念叨:“听说隔壁胡同,有人一天就打了二十多只麻雀,居委会还给贴了小红旗呢!咱也加把劲,不能落后!”
田小芹点点头,嚼着包子,手里还不忘敲两下铜锣,生怕有麻雀趁大家吃饭的时候落下来。
小锁和小柱狼吞虎咽地吃完,就又举着弹弓跑出去了,红妞和妹妹们也跟着,手里攥着小石子,认真地巡查着每一个角落。
杨福平和福安则换着班吃饭,一人吃饭,一人守着,不让麻雀有可乘之机。
石头抱着壮壮,喂他吃了小半个包子皮,壮壮吃得格外香,这么大阵仗都不带哭闹,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为大家鼓劲。
巷口的大喇叭还在反复播报着动员令,放眼望去,大家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铜锣、铜盆、竹竿、弹弓,还有人把家里的旧铁锅、旧勺子都拿了出来,敲得震天响。
大家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邻里远近,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把麻雀赶尽杀绝,保卫粮食,完成这场全民参与的“战斗”。
太阳渐渐西斜,风也暖和了些,可街上的喧闹丝毫未减。老槐树上的麻雀早已被赶得不见踪影,墙头、树梢、房檐上,再也看不到一只麻雀的身影。
小锁的兜里装了三只麻雀,小柱也捉了两只,孩子们围着登记点,兴奋地报着自己的成绩,脸上满是骄傲。
刘翠芬和田小芹的嗓子喊哑了,手也敲得发麻。
精疲力尽的回到家里之后,杨福平竖起一个手指头:“第一天,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