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俩一说一笑,都没放在心上。
天擦黑得早,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鼻尖耳朵生疼。街上没多少行人,偶尔过去一两个,也都跟福平似的,缩着脖子、揣着袖子,脚步匆匆。
哥俩并肩往家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在静悄悄的街上格外清楚。
路边人家门口都贴着红对联,有的还挂着红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晃悠,光影儿落在雪地上,忽明忽暗。
路边一户人家飘出煮饺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煤烟味,钻进鼻子里。
福安鼻子一抽,眼睛亮了点:“哥,你说咱晚上回家,能不能吃上口新鲜菜?
再不济,下个面条也行。”
“大年初一,都开始挑拣上啦?”福平笑了一声,“别想了,昨儿剩的,今儿中午剩的,怎地也得吃上个两三天。
再说了,搁平日里还没那么大油水呐!”
福安俏皮道:“中午跟远宏叔一块儿吃饭,看他那表演,胃里顶住啦,想吃点儿清淡的涮涮肠子!”
俩人说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街上的路灯昏黄,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稀稀拉拉的,算是给这大年初一添点年味儿。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婆媳三人,都开始预备回娘家的东西了。
按照往年惯例,福平跟媳妇回去的时候,先去舅舅家拜个年。
看着一溜儿四个孩子,估摸着得腿儿着去。
福安看着刚满周岁的壮壮也放弃了自行车出行。
整装待发的时候,家里门儿被拍响了。
有没有外嫁的闺女,这门敲的就有意思了。
开门一看,居然是小孙。
当头一句:“主任,主任,派出所让咱们自个儿清点下,看看有什么丢失物品!
隔壁供销社昨儿晚上进贼啦!”
福平看了眼福安,心想,这家伙嘴是开光啦?
这贼也是,昨儿才踩完点儿,怎么晚上就下手了?
这年头,公家的事儿比天大。
福平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交代福安:“今年你去舅舅家吧,顺便给我带个好。
粮店那边儿我去支应就行啦!”
说完跟着小孙匆忙的往店里赶。
路上小孙快快的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供销社那边,是今儿值班的人一开门。
就看见柜台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而且财务室的门也被撬开了。
里头可能丢了这几天的营业款。
柜上半年没开张的那几块儿手表一个没落的,全被卷走了。
还有几支英雄钢笔、几条好烟,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主任,这贼怎么专挑这些东西下手?
怎么不偷点糖果点心什么的?
反正来都来了,是吧!”
福平快步走着,还有心思点评:“你不懂,这些东西小、轻、值钱、还好转手。
手表、钢笔、好烟,哪一样不是拿出去就能换钱换粮?
体积小好藏,销得又快,比那些笨重东西省心多了。
再说了,大半夜的真背个袋子在街上晃,多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