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月的孩子,丑也丑不到哪儿去。
自打来了城里以后,田家老大的日子,过的也是颇为顺心。
孩子在娘胎里吃的好睡的好,养的也不错。
除了随着爹娘的肤色,不怎么白嫩而已,但总体也是个可爱的宝宝。
结果从周日烧到周二,烧的跟缩水了一圈儿似的,一张脸上就剩下俩大眼了。
福安骑的快,田大娘有点儿晕车。
抱着孩子,攥着手里的布包硬挺着。
下了车之后,福安扶了下有些脚软的田大娘去路边呕了两口酸水。
顺手先接过了孩子,脚下不停,当先抱着孩子进了卫生所。
家门口的这个卫生所,福安跑的特别熟,都快成编外人员了。
所以大家都熟悉。
一看福安怀里抱了个孩子,都吓了一跳,当班的医生,也是所长黄大夫,还以为是福安家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得亏护士大姐们有生活经验:“你当是生哪吒呢!一落地都这么老大个儿啦!”
耽搁这两三句话的功夫,田大娘缓过来气儿,也软着脚进了卫生所:“这孩子是我家的,我家的孙子。
这不三天前爹娘抱着来看过病,没好。
烧了三天了,吃了药就退烧,后半夜还烧。
我寻思着烧的有些个没完没了,赶紧报过来看看!”
吃了三天的药还没退下来,黄大夫顿时觉着有些棘手。
赶紧的让福安坐下抱着孩子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可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
掰着下巴看了喉头,又仔仔细细的听了肺音,然后很肯定的说到:“坏了,烧成肺炎了!”
要不是坐着,田大娘能出溜到地上。
不过即便如此,也堆在了椅子上。
张着嘴没发声,大眼泪咕噜噜的滚满了前襟。
福安不太了解这个病的严重程度,只从田大娘的脸色上,沉重的问道:“难不成,没多少日子啦?”
黄大夫看着俩人的表现,赶紧解释:“没到那份上!应该是轻度的,能治,能治!
我就是说孩子得遭点儿罪!”
田大娘好像死刑犯被平反了一样,一下子灰白的脸色就红润了一半儿:“黄大夫,能治就行,我们不怕遭罪!您说怎么治,咱们就怎么治!”
黄大夫没等田大娘细问赶紧打断道:“得去大医院输液,咱们所里的药品有限,您现在就让福安骑车,带着去同仁医院。
去挂儿科就行!”
田大娘顾不上继续感谢黄大夫,抱起孩子跟在福安身后就走。
骑车快点儿也就约莫十几分钟。
交了四毛钱的挂号费,俩人跟抱着烧的蔫巴的孩子站在诊室外头等。
福安这才问出口:“刚刚一说是肺炎,您怎么吓成那样儿,给我也吓一跳,还以为是个特别严重的病呐!”
田大娘不时的哄两声安静的孩子,小声解释道:“啥肺炎啊,我们村里长他爹就得了这个病,叫什么肺热病。
苦药汤子喝了多少,最后不烧了,留个后遗症,时不时的低热,然后天天咳。
人大夫说,是伤了元气,但是肺病肯定是好了,接下来又开始喝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