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是施压。
“要命的关东糖”?。到了腊月二十三祭灶,关东糖(糖瓜)粘牙,债主也盯得更紧,此时离除夕只有五六天,欠债的人感到压力巨大,仿佛“要命”。?
最后一步是仁义,不能赶尽杀绝。
“救命的煮饽饽”?。到了除夕晚上,无论多穷,家家都要吃饺子(旧时称“煮饽饽”)。
一旦饺子下锅,债主通常就不会再登门催讨,欠债的人总算能“救命”过个年。
福安抬头透过街边的老槐树看了眼天空。
冬天街边裸露筋骨的老槐树,黑色长短不一的枝干,显得天空尤其的清澈明亮。
会有细支经不住冰雪的重量,直通通的从树上掉下来。
福平拔下围巾,深吸了口深冬凛冽的空气,没头脑的问福安:“这树是不是枯死了?”
福安立马自信看了眼,摇头道:“这么粗的树,就是枯了一两枝也不会全死。”
福平笑笑把围巾围好,看着近在咫尺的粮店大门,赶紧快走两步。
得快点儿去店里把炉子给点起来,这么冷的天,炉子灭了一夜,那么大的厅堂,估计跟冰窖一样冷了。
哥俩去的早一点儿,等了几分钟还没人来。
福平又没头脑的来了句:“不知道咱们看中的那块儿地,什么时候能有个信儿。”
福安想了下:“不是说太贵嘛?”
福平点头:“那地就是太贵,咱们给了五百五的价儿,这么老些日子了,卖家那头也没吱声。”
福安没想那么多:“嗨,不卖就不卖了,也不是非买不可。
咱家户口本都换成三本了。
每回领粮油票都得三沓儿,属实有点儿费劲。
哥,你说,过几年,经租房标准真会收这么紧嘛?”
福平刚把炉子里的火点着,用几块儿碎煤块儿压了上去,站起来看着火苗小小的跃动:“有备无患嘛。”
俩人正说着,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进了粮店,各个都在门口跺干净脚,然后第一时间过来烤手。
老左满嘴的感谢:“哎呀,感谢粮站的领导给咱们配发了冬天烤火的煤。
感谢主任一过来就给炉子升起来。”
炉子升起来之后,屋里温度慢慢的升了起来,于是大家扫地的扫地,擦柜台的擦柜台。
老左细心的坐了壶水放在炉子上。
福平就一个事儿,等水开!
主任办公室倒也有个小炉子,福平不想分两处取暖。
干脆自个儿就钻到了财务室,毕竟人多暖和。
小炉子起了大作用,这一天烧了好几壶水,中午人少的时候,还给几个人热了自带的干粮。
只有福平带着福安回家吃饭了。
想想几年后可能出现的,连窝头都吃不饱的日子。
福平觉着,还是先别过那么俭省。
哥俩回家用猪油炖白菜粉条,跟田小芹一起吃的正欢实。
杨远信突然推着车子进门了。
脸上满是笑意的说道:“咱们看中的那块儿废宅子,人主家吐口了,说是五百五这价儿没变的话,赶年前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