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鹏有些惶恐,一堆健壮的老爷们儿,万一自个儿数错一包,会不会挨揍?
可老左哑着嗓子开心的应道:“得嘞,我明儿也歇歇嗓子,鹏啊,老哥哥全靠你了。”
千斤重担一下子压在自个儿肩膀上。
齐鹏回家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了。
锁了粮店的门,跟老左他们分了路,福平溜溜达达的跟弟弟一块儿往家走。
夜风凉丝丝地贴在汗透的后背上,一路闻着街边巷角飘来的饭菜香,腿上的劲儿也松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累。
到家时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见堂屋的灯亮着。
刘翠芬听见动静出来忙活:“你们哥儿俩可算回来了,水我温在灶上呢,赶紧洗洗。”
福平应着,先去灶房舀了盆温水,撩着水洗了脸和脖子,又擦了擦胳膊后背,温热的水擦过汗津津的皮肤,那股子疲惫才算散了大半。
擦干净身子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福安对着坐在院儿里吃饭。
哥俩今儿都累坏了,刘翠芬给留的晚饭也硬实。
一碗辣椒炒鸡蛋,半碗肉沫炖豆腐。
还有家里饭桌上的万年配角——咸菜丝。
福安咬了口二合面的馒头:“哥,还是咱们家的咸菜跟馒头好吃!”
福平一口气喝了半碗小米粥,笑骂道:“吃你的吧,咱家咸菜当然好吃了。
又是过水,又是放香油的。
按小孙的话,只有败家子才这么吃呢!
出去别吱声啊!”
福安听到熟悉的交代,不乐意道:“哥,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儿啊,我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没说过家里的事儿。
别说现在我病好了,那就更不可能了!”
福平夹了筷子鸡蛋放到福安馒头上:“好好好,不是小孩儿,是大孩儿行吧,赶紧吃,吃了赶紧回屋睡觉。
明儿还有一天呢。”
一想起来这两天秋粮入库,不但帮着烧水,热窝头,切咸菜。
还得招呼着前头过来买粮食的街坊。
福安没心思争论了,甩开后槽牙赶紧吃!
时下做饭都是有数的,福安吃完了之后,不饿是不饿了,总觉着还能塞一口。
回屋喝了两碗水,才打了个饱嗝。
跟小芹吐槽道:“我觉着嫂子做饭,是量着我的胃做的!”
一提这事儿,小芹就很是憧憬:“嫂子又没干过营业员,可人家就是能算出来一家人的饭量,每回基本没剩过。”
福安总觉着哪儿不对,自个儿说的是这意思嘛?
算了算了,赶紧睡觉!
哥俩是前后脚睡着了。
等到福平响起熟悉的呼噜声时,一直在薄被子底下紧张的互相握着手的小锁跟小柱才同时轻轻出了一口气,仿佛躲过一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