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俩人空车去空车回。
到家之后,家里人还都在院儿里乘凉。
李水仙没见亲家公的身影,没等开口,就听儿媳妇解释道:“明儿早上,我爹自个儿过来。人家不留家里住,不放心儿子!”
这倒也无所谓。
李水仙交代:“早上是来不及,不过晚上吃完饭你们得骑自行车给人送回去。”
这是应有之义,即便李水仙不吭声,福平也打算这么干。
刘翠芬先把她爹的一个小包裹卷儿放进屋里。
擦擦汗,就拉着婆婆跟妯娌俩人帮她参详:“我弟找了个对象,这回挺靠谱,过两天要会亲家呢,上门儿准备点儿啥合适?娘,你帮忙给参详参详!”
一说这,婆媳三人可就不困了。
李水仙问大儿媳妇:“翠芬,你们家准备买点儿俭省的,还是实在的,或者贵重点儿的东西?”
话里分了三挡,刘翠芬想了想:“实在点儿的吧。
咱们家里俩老爷们挣工资,买的太俭省了,女方肯定觉着是看不上她们家呢。
可要是太贵重的,也有点儿不合时宜。
俗话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肉还是埋在自个儿碗底儿吃最香。”
李水仙怕落埋怨:“你弟弟同意啦?”
刘翠芬点头:“人家肯定给女同志单独准备的有小礼物。
送家去的东西,左邻右舍亲戚朋友挑不出来毛病,大面儿上能过去就行了。”
有这话,李水仙就心里就有底儿了。
琢磨了下之后,列出了三份礼单,让俩儿媳妇看看合适不合适。
第一种是时下常见的:两斤水果糖(什锦糖最佳),
一斤茶叶(茉莉花茶),两包香烟(经济款,如“大前门”),
稻香村的点心,或者是甜瓜西瓜之类的应季水果。
第二种丰盛点儿:两斤高级奶糖(现在还没有大白兔),一斤好茶叶,两瓶白酒,
一块儿布料(“一尺布票一尺情”,蓝色、灰色卡其布或平纹布,给女方母亲做衣服)
第三种略微抛费了点儿:除了高级奶糖,进口烟,茶叶跟布料,
再加上个小礼盒(内装香皂、雪花膏、梳子,上海产的“友谊”牌最佳,给女方)
还有买上两斤高档点儿点心。
说完了之后,李水仙把花销也依次说了下:“头一种总价大概一块五到两块钱,糖、点心、香烟得凭副食票,茶叶可在茶庄现买这个不用票;
第二种,总价大概三到四块钱,只不过布料得凭布票,白酒需凭烟酒票,你翻翻你兄弟给的票里面儿有没有,没有我这边给添上。
第三种,总价不超过六块钱,只不过上海产的化妆品你得去在王府井或者大栅栏的百货商店买去,咱们供销社是找不着这些高档货。”
高档货仨字儿说出口,李水仙自个儿就先笑了,她想起了自个儿当年的聘礼跟嫁妆,再看看现如今的规矩,没忍住。
看着不明所以的俩儿媳妇,李水仙开口解释:“这也是今儿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我刚说的这三份礼单,不管是便宜也好,贵也罢。
其实都是相对于时下的风气而言。
要是早些年,连个银首饰、现大洋都看不见,光拿这些个东西上门,是结亲还是结仇可就说不定了。
现在政府说是不能有资产阶级作风,不能有奢靡之风。
也算是种新风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