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的凉棚挨的近,一总的搭了两天半。
按惯例,中午是管饭的。
最后一天赶到周一,正好轮到韩师傅家收尾。
孩子去上学,大人去上班儿。
也就工作最清闲的韩师傅请了半天假在家支应着。
特别光棍儿的跟搭凉棚的师傅说:“我自个儿做的饭,估计你们也看不上。
这样吧,工钱上加点儿,一人添了一毛钱,你们看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工头还挺高兴:“购买俩仨烧饼了。
话说这一换钱,还挺不适应呢。
之前出来进去的,都是多少多少万,说着都豪气。”(大概就是普通的烧饼三分钱一个,麻将烧饼五分钱一个。)
有个嘴上刚长了两根儿稀疏胡须的小伙子反驳道:“哪只是豪气啊,还费力气。
还是改了好,不然一袋子钱换一袋子粮食,天天就盯着粮店的挂牌儿价。
工钱一到手就赶紧花了。
要不是有个折实存折,是吧······”
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
不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闲话少叙,几个人加把劲儿,赶在上午吃饭前完工。
徒留韩师傅一个人,犹豫着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
想了半天,拔起腿儿就出了门,家里仨人挣工资,吃一顿也吃不穷。
反正卤煮不要肉票,烧饼也不要粮票。
就是大夏天的,吃着有点儿发汗。
卤煮的碗底儿一碗一毛一分钱,一般都是掏三分钱一个添个普通烧饼。
当然韩师傅的饭量,一顿俩烧饼,得掏六分钱。
韩师傅吃的满头大汗。
诸位看官,这会儿不管是大饭店,还是小饭摊儿,可没人提供餐巾纸。
韩师傅从兜里掏出手绢儿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目光扫过这三张小饭桌。
还别说,别看是个小饭摊儿,中午来凑合这一口的还不少。
至少这四五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熟人。
韩师傅热情的招手:“杨主任,您跟兄弟吃着呐!”
杨福平也擦了把汗:“这不巧了吗?吃饱没有,要不再来一碗,我请客?”
这话说的,哪个老爷们兜里没个块儿八毛的私房钱呢。
吃碗卤煮再不抢着结账,脸都搁不住了。
韩师傅端着剩下的半碗跟杨福平凑到一个桌上:“我这是中午一个人儿在家,不想生火,正好想到这口臭香臭香的。
您二位是?”
福平夹起块儿窝头吹了吹:“我们家中午也没人回来吃饭。
粮店也是换班儿,这大中午的,实在不想啃窝头咸菜条了。
本来打算吃凉面,没走到切面铺子呢,福安闻见卤煮的味儿就走不动了。
吃啥不是吃啊,这会儿不出汗,今儿也少不了出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大夏天的卖卤煮的摊子还真不多。”
人少,摊主也扯了个板凳歇着,闻言笑道:“这位同志,我也干不了几天了。
天儿太热,东西放不住。”
这话一说,福安看看碗里剩的,呼噜呼噜两口吃完,从怀里掏出个窝头,掰成大块儿放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