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币换算表,在墙上待了差不多仨月。
隔壁林老师家老二,高考都考完了。
墙上的换算表才撤下来。
撤下来也没空着,去站里讨了张主席的半身图贴上。
正好一进门就能看见,粮站的国有属性,仿佛增强了不少。
隔壁老钱过来买粮食,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跟打称的小孙嘀咕:“你们主任,是个明白人啊!”
小孙觉着莫名其妙,别说是铺子了,哪个人家里没有两张主席的像呢。
自个儿的奶奶,把祖宗牌位给取下来了,斥巨资买了个主席的半身石膏像放上去。
一天三炷香供着。
怕落了灰,还找块儿细棉布给搭上。
不管谁进门,一眼看上去,这混搭风,整的脑子还有些小混乱呢。
干了这么多年,小孙手稳着呢。
看在老相识的份上,给的分量十足。
台秤颤巍巍的还想往上走呢。
小孙眼疾手快的把布袋拿了下来:“给,钱叔,十斤玉米面儿。
您得有大半个月没买过细粮了吧。
怎么买玉米面儿也这么仔细?”
这话问的一点儿不见外,老钱也习惯了小孙的直来直去。
提起袋子,简短了说了两句:“这不纺织厂招工吗,你德华哥两口子,全都进了厂。
家里三个小孩儿,你婶子也得跟着去帮忙。
厂里分的有两间房,倒也勉强够住。
我这边儿班儿还得正常上,一时半会儿的退休不了。
所以啊,你叔我,现如今管自个儿吃饱就成啦!”
小孙很是关切:“你就不能调换个工作?”
老钱手里的粮食袋子好悬掉下去:“大贵,你叔就是个账房先生。这跨区调动,你以为我有这能耐。
别说我了,你抽空问问福平,他爹都没这能耐!
再说了纺织厂那块儿,虽说盖的新厂房,新家属楼,可到底不比咱们城里过日子舒坦。
我这好不容易调休一天,还得骑着自行车扛着东西往他们那运东西呐。”
小孙羡慕的看着老钱晃荡的粮食袋子,跟老左八卦:“老钱家我那大姐,早年生了对儿龙凤胎,身子骨养了好久才养过来。
前几年粮食不限量的时候,又生了个儿子。
粮食开始要票了,人家两口子又都进了厂。
真是命好!”
老左不认同:“那纺织厂,进去的一多半儿都是高小毕业,最次也得初小。
不然报名都能刷下来,这跟命可没多少关系吧。”
一听学习,小孙顿时成了苦瓜脸。
跟福安找认同:“那书上的字儿,我看着都眼晕,看多了还犯困。
福安,福安你咋样?”
福安不解道:“我都拿到初中毕业证了,你忘啦,前两年我天天晚上夜校!”
小孙打击有点儿大,一上午没理福安。
等到中午一块儿啃窝头,才算缓过来精神:“你都这么大学问了,没想着换个地方?”
福安摇头,把窝头泡菜汤里:“我听我哥的,就在粮店呆!”
二平悄悄乐,小孙还说别人命好呢。
都看不见自个儿运气多好。
捡的金圆券买的两间房,娶的媳妇带了陪嫁。
脑子不怎么机灵,说话不怎么拐弯,可单位都是相熟的老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