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福安拿着大哥给的经费,骑着自行车去上街买零嘴。
福平谆谆教诲:“骑慢点儿,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路上人多。”
福安头一句话在耳边,第二句就已经离开了十来米:“知道啦哥,钱花完我就回来!”
大过年的不好叹气,福平嘴唇抿成一条线,背着手回屋了。
小孙艳羡的看着福安,有个大哥真好,特别是这个大哥,工资还高!
老左家里儿媳妇刚怀孕,这会儿看谁都带着点儿和蔼可亲:“福安一大早这是要去买什么去?看那着急忙慌的样儿,一准儿是自个儿爱吃的!”
福平笑笑:“家里孩子多,过年备的走礼的点心不能动,让福安去街上再去买点儿。”
去哪儿福平也没打算大肆宣扬,这臭小子,估计得是想了一晚上,吃早饭的时候就提出目的地了:“我想去永兴斋买点儿他们家的芙蓉奶油萨其马跟八珍糕,光听过,没吃过!”
可不是没吃过嘛,满洲饽饽铺擅使奶油,汉族糕点铺则多用荤油,清真糕点铺喜用香油,家里惯常买的点心细论起来,其实算是汉族糕点。
福安说的这家是满式糕点,好吃不好吃的另论,关键他贵啊!
所以出门的时候,福平就安排了,买了就拿回家,别往粮店放,省的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既然话赶话的提到了点心,小孙也咂么下嘴:“有钱没钱,都得过年。
昨儿我媳妇带着孩子去逛供销社,给我奶奶称了一斤槽子糕,一斤桃酥。
等我到家一上手,就觉着斤两不够。
一问,刚交完钱孩子就吃上了。
我说四五岁了,得立立规矩,给老人买的,不能想吃就吃。
结果我们家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非说这点心是给孩子买的。
让我再孝敬给她两包新的!”
福平笑眯眯的问:“你跟你妹子都有工作,弟妹也接点儿零活儿,别说两斤了,称四斤也不为过啊!”
小孙摆手:“别了,家里东西一多,我丈母娘闻着味儿就来了。
还得是上回您给出的主意,让我小舅子找了个正经活儿。
不然两斤点心,也放不了过夜,怎么都得匀出去一半儿。”
福平就笑笑,没接话。
毕竟人家亲小舅子,随口抱怨句不值当啥。
小孙肚里藏不住话,二平一向是不问不吭声。
问到年货的事儿,才轻描淡写道:“今年开春的时候,媳妇跟院儿里邻居商量了下,两家一起在共用的过道儿里砌了个鸡窝。
这不吃了大半年的鸡蛋了,前两天一家一只小公鸡刚杀了。
留了四只小母鸡好抱窝。
院儿里邻居预定了明年开春也要养上几只小鸡崽儿。
我舅妈来看我,给带了点儿花生瓜子儿。
单位发的三斤猪肉,我又买了两斤。
还有媳妇去鱼市买的两条鱼,供销社买的杂拌糖,果脯啥的。
我们家四个人,过年尽够了。”
老左憨憨一笑口风特别严实,含糊道:“我们家东西也都备齐了,咱们发的,加上我儿子单位发的,还有家里自个儿买的,过个年一点儿问题没有。”
福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早都飞到福安买的点心,跟他爹承诺的羊肉上。
过年嘛,只要家里不是穷的露腚要填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