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倒没有像他娘想的那样,刻苦学习,而是握着本儿书,歪到了被子上,想着放假前老师说的话。
班主任胡老师苦口婆心:“杨继宗,以你的成绩,老师还是希望你继续上高中。
不是说中专不好,是想让你目光放长远点儿。
其他人因着现实情况,选择考中专,不失为一条捷径。
可你呢,如果抛开现实因素不说,你更想继续深造,还是快快的迈入社会。
这点儿,你也可以在这个寒假好好考虑下。”
石头自个儿左翻右翻,手里的书是一页也没翻。
既然看不进去,干脆就不看了,下地提上鞋。
去堂屋帮小婶儿带两个小丫头去。
李水仙看着已经是个小少年的石头,一句话没提学习的事儿。
反倒跟田小芹说道:“你手轻,正好孩子让石头给哄走了,赶紧的帮我抹上獾油,这天天晚上睡觉,放被窝里热气一烘,痒痒的钻心。
年轻的时候都没冻过手,这临老了,还整了俩冻疮。”
田小芹细细的抹上一层獾子油,嘴上说的话可是不软和:“嫂子给你做的棉手套,你非要送人。
这不找着挨冻嘛。
好在是头一年,好好养着,等下一年冬天应该就不会复发了。”
李水仙涂完油,只叉着俩爪子,跟宫里娘娘头一回戴护甲似的,十指炸开晾着。
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大儿媳妇:“嗨,这不是跟人普法的时候,看见孩子太可怜了。
手冻的大疮摞小疮,一冲动,我就把手套给送人了。
别说我了,跟我一起妇联的小王干事,连围巾帽子都送人了。
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态度,反正第二天,再见面儿的时候,换了个带补丁的耳暖子跟新旧线拼接的围巾。
估计是家里人不知道从哪个柜底下翻出来的旧物件儿。”
婆婆话都说成这样了,刘翠芬没好气道:“别看我啦,我又不是冲着手套生气呢。
我气的是,你好几天也不吭声。
但凡言语一声,我把我的给你先凑合两天!
你看生冻疮了吧。”
说着扬起了手里的布片儿:“我从针线框子里捡出来了几块儿大点儿布料,给你拼个手套。
就是左右手颜色有点不一样,您先凑合戴。”
李水仙看着几片儿红色的布料,跟几片儿灰色的布料,默默的吞下了反对意见。
儿媳妇说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有亿点儿吧。
田小芹收起来獾子油罐子,给放进柜里:“娘,我还放在刚刚拿出来的地方。
你要是用完了言语一声,我让我嫂子回村再给买点儿。”
李水仙看着那个能装下一斤酒的坛子,觉着除非大家全长冻疮,不然想用完那得个七八十来年。
涂完油的李水仙,坐着看儿媳妇开始收拾屋子。
田小芹举起扫帚去够蜘蛛网,就听见婆婆喊道:“那么高,你等福安回来!”
去擦窗户,婆婆也交代:“上面儿的那半扇儿留给他们哥俩儿,你别再爬高上低了。”
一直等刘翠芬把手套的套儿做个差不多收了起来。
田小芹觉着,今年的全家大扫除工作,是万里长征才迈开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