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里这两天是有点儿忙。
忙过这一阵儿就好了。”
杨福平不信,能忙到连后勤干事都一起加班儿的事儿。
怎么可能几天就不忙了。
吃饭的时候,杨远信也问了起来派出所最近的工作强度。
李水仙这才开口简单说道:“下半年的时候,街道办整了个批斗大会。
上头就有个喝符水把孩子喝没了的。
前几天,有人来所里报案,说是自个儿姐姐喝符水想转性别,结果孩子一落地就没气儿了,当娘的也没保住,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更可笑的是,生下来的本来就是个男婴。
报案的是上初中的小姨子。
我们去的时候,两家还在掰扯赔偿金的事儿。
娘俩还在个门板儿上躺着,看那样子,要是说不住赔偿多少,一时半会儿都不准备妆奁了。”
田小芹生了两个闺女,刘翠芬也有一个闺女。
俩人对视一眼,后脊梁一阵恶寒。
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能这个样子?
李水仙不想吃干的,借着咸菜条一口气喝了一大碗白薯干稀饭。
看着俩儿媳妇面上的不自在,继续说到:“咱们家,日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们是没往下看,往下看,才知道什么叫一滩烂泥。
死了闺女的这家人,也是双职工家庭。
家里俩闺女,说是只要书能念进去,上到哪儿供到哪儿,平日里一副相当开明的样儿。
实际上呢,大闺女结婚的时候收了特别高的彩礼,等出嫁的时候,就陪送了点儿面子货的嫁妆。
人家说的还好听,我们家闺女读了那么老些书,又有工作,嫁到谁家谁家都偷着乐吧。
结婚之后,娘家需要出钱的时候,全是大闺女的事儿。
还跟大女婿云遮雾绕的表示,自个儿家的这些家产,百年后肯定还是得留给大闺女。
把女婿都掉成翘嘴了,天天出钱出力的,还挺乐意。
要不是这回大闺女俩眼一闭,人家还母慈子孝着呢。”
说到这,田小芹也没听出来什么不对。
家里没个儿子,指望女婿不挺正常的嘛?
彩礼收高点,人家还带了份工作过去呢。
虽说听着不好听,可时下这种情况,真不算离谱。
李水仙解惑道:“人家是没儿子,但是人家有侄子啊!
乡下人常说,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这两口子家里攒的这么些家底儿,这些年尽数的全给了乡下侄子跟大哥一家输血。
除了两口子面儿上的工作,也就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逼的小闺女去报案,也是因为。
侄子要结婚,女方是公社干部,提的要求就是,得给痴傻的弟弟,找个城里读过书的小闺女。
······”
话说到这,也就没什么不清楚的。
犯法吗?
除了最后让上初中的小闺女跟个傻子结婚犯法,其他的,这么做的又何止一家一户呢。
李水仙看着吃饭速度变慢的两个儿媳妇,笑着开解道:“你看,我就不想提,你俩还老想听。
听完了又不高兴。
别想了,事儿也已经协调完了。
这几天忙,就是要配合妇联的同志,入户去讲解国家的婚姻政策跟妇女权益。
明儿开始就轮到咱们家附近的胡同了。
到会儿就是加班儿,我到家也不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