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让我守——我却偏不守。”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百人队,而一百张面孔在风雪中望着他,目光中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一丝不安。
韩渊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掠过,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羽化境修士听令,分为两队,隐匿灵力,沿沟壑向两翼展开,动作要轻,脚步要稳,谁暴露了,
谁就是全队的罪人。
大乘境修士留在高地正面,盾修在前,布防御阵型,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在固守——千万记住,
是要‘让人看出’,而不是真的要你们死守。渡劫境和玄罡境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变阵。”
钟岩愣住了:“百夫长,您这是……”
韩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林铮以为我会守高地。那我就让他以为对了——等他的人摸到侧翼的时候,他会发现,侧翼是空的,
而我的主力,已经从沟壑绕到了他身后。”
风雪愈加大了。
天幕上的画面被漫天飞雪填满,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
观战的弟子们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无数雪花在画面中狂乱飞舞,偶尔有几道模糊的,
人影在雪幕中一闪而过,便又隐没在白色之中。
高台之上,几位副教主的注意力明显是被天幕上的场景,给深深吸引了。
只见,范龙义原本翘着的腿,此刻已经不知不觉地将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则紧紧盯着,
画面中那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暗流。
林铮的佯攻分队正在正面展开,而他的侧翼包抄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东西两侧的沟壑中。
韩渊的两翼主力也同样在暴雪的掩护下,沿着沟壑的阴影向林铮的后方渗透。
两支队伍,两个百夫长,都在布网。
但却不知道,自己也是对方网中的猎物。
时间在暴风雪中缓慢流逝,但双方都没有发起第一次攻击。整个校场安静得只剩下天幕中雪花落在,
地面上的沙沙细响,观战的弟子们屏着呼吸,手心捏出了汗。
终于——韩渊动了。
高地上,正面布防的大乘境方阵忽然亮起了一片灵光,数十面灵盾几乎被同时激发。
而幽蓝色的光盾在暴雪中连成一道半透明的壁垒。灵力波动,则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中的一颗石子,
在暴风雪中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林铮他们暴露了!”
观战区有人低呼出声。
而几乎是同一瞬间,林铮的正面佯攻分队刚一暴露便发起了冲锋。
只见,二十余名渡劫境修士从掩体中冲出,脚下灵力爆开,在雪地上炸出一连串白色的雪雾。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向高地正面发起冲击,灵力光芒在暴雪中划出二十余道明亮的轨迹,如同一群,
逆飞的流星。
“稳住——盾阵不动!”韩渊的声音在高地上响起,冷静得不像是正在被冲锋的人。
他站在盾阵后方,目光死死盯着,那二十余道冲来的灵光,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狭长的战刀。
正面佯攻的渡劫境修士们冲得极快,转眼间便越过了半程。
他们的灵力光辉在暴雪中拖出长长的尾迹,从高台上望下去,像是二十余支利箭齐射而出,直直地,
钉向高地上的蓝色壁垒。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盾阵不到三百步的时候——
“动手!”
随着韩渊一声令下,盾阵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而十余名大乘境修士从缝隙中突进而出的同时,
早已蓄势待发的二十余名渡劫境和玄罡境修士从盾阵两侧骤然杀出。他们不守反攻,以盾阵为支点,
竟是向林铮的佯攻分队发起了反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