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刃扫了眼大厅众人,眉头微微蹙起。
他神识下意识飘向后院,瞥见灵绾正施施然走出侧门,裙摆轻扬,眼底瞬间冒起精光。
哈哈!天助我也!这沈默刚上任就狎妓,正好抓个把柄!
可定睛再看,他脸色瞬间僵住,眼底的喜色像被冰水浇灭,硬生生憋了回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丫头,昨天他还在醉仙楼点过!
真闹开,他那苦心经营多年的清廉牌坊,先得碎成渣不可!
裘千刃清了清嗓子,掩去眼底的别扭,语气骤冷,瞪着李忠骂:“鳖头巷死了多少体修?都告到我这了!你这副使是混饭吃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青云县衙压根没请咱协办!还告到你这?你就装吧!
李忠暗自冷笑,可面上却不敢反驳,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紧绷,额头渗出细汗。
他装作愧疚的模样,躬身道:“下官失职,罪该万死!”
裘千刃骂够了,话锋一转,脸上堆笑:“沈大人刚上任,本该休息几天,熟悉一下情况。”
忽又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人命关天,一刻也不能拖延,这个破案重任,也只能麻烦沈大人费心操劳了。”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
老子刚进门泡个澡,连青云县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就给我压任务?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找茬!
裘千刃似是没察觉他的异样,又补了一句。
语气平缓,却藏着十足的威胁:“再过几天就二月底,考功打分在即。”
“沈大人办得好,我这考功打分自然好看!到时候,眇目真君面上也有光,岂不是两全其美?”
“二月底……”沈默喃喃重复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官袍袖口。
恍惚间竟想起穿越之初的窘迫,不知不觉,来这异世都快一年了。
裘千刃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见他这般失神,顿时怒火上涌,重重咳了两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沈大人?!”
沈默猛地回神,连忙拱手:“下官定当办妥!”
“好!好好!”裘千刃脸上堆起喜色,接着装模作样地摆起官腔:“唉,穿了这身官袍,就得当为民做主,护一方安宁……”
后面的场面话滔滔不绝,跟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听得沈默头痛欲裂,恨不得立马一棒子打死!
好不容易等他水完走人,沈默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长舒一口气,转头就问李忠:“李大人,这裘大人平时都在青云县?”
“裘大人平时难得来,不过……”
李忠心里门清,这多半是京城大佬的派系斗争。
但他想试探沈默与眇目真君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便偷瞄了他一眼。
试探着补充:“以下官所见,这怕是京里的派系较量,大人若是为难,不如请眇目真君出面,定能迎刃而解。”
沈默一听,没好气瞟他一眼:我要是跟那破乞丐关系够深,还用问你?
接着挺起胸膛,大手一挥信口开河道:“不行!刚上任就找师父求助,岂不显得我没用?”
李忠闻言,面上虽波澜不惊,但衣摆却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眇目真君的俩徒弟在京里都有名气,从没听过还有这么一位。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