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手指仍搭在剑鞘末端,金属余音已散,他站在原地,肩上血渍干湿交替,沈清璃在他侧后三步,双手垂落,指尖距短刃半寸。
风从林隙吹过,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远处村落的炊烟仍在升腾,鸡鸣断续可闻。这片战场安静得像是被抽去了声音,折断的兵器插在土里,昏迷的人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就在叶凌霄准备收回目光时,林缘的树影下走出一个人。
灰袍,无饰,脸上覆着一层薄纱,看不清五官。他的脚步不快,踩在枯枝上却没有发出声响,仿佛每一步都避开了所有可能惊动地面的东西。他在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像是行礼,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叶凌霄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沈清璃别动。沈清璃没说话,但身体稍稍偏转,与他形成夹角,视线锁住来人双足——那双鞋底干净,不像长途跋涉而来,倒像是刚从某处静坐起身。
“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那人开口,声音低缓,分不出年纪,也听不出地域口音。
叶凌霄盯着他,“你是谁?”
“我不是来回答问题的。”灰袍人站着不动,双手始终垂在身侧,“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什么偏偏在你五岁那年出现?”
叶凌霄眼神一凝。
那一夜火光冲天,村子烧成废墟,哭喊声淹没在烈焰里。他被人背起,一路狂奔,直到天亮才停下。那个背他的人,后来成了他十八年的师父。这些事他从未对人讲过,也没人问过。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压低。
沈清璃往前半步,仍保持距离,“他话里有试探。”
灰袍人没看她,只对着叶凌霄继续道:“今日你所灭的,不过是棋盘一角。执子之人未现,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叶凌霄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地面没裂,但他身上那股久战之后沉淀下来的气势开始凝聚。空气似乎变得沉重了些,连风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