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刚落地。右脚悬着。
半秒。
然后他的脸上依次出现了三个表情。第一个是不可能。第二个是确认。第三个是恐惧。
“建民?”
声音哑了。
陈建民站起来。
他没有伸手。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在BaudeLac的柔和灯光下。活的。
“家辉。坐。”
刘家辉的手搭在椅背上。指节发白。
他坐下来。动作很慢。
侍者过来。菜单递上。陈凡替所有人点了菜。LakeGeneva的鲈鱼。白芦笋。松露利索托。
没有红酒。白天不喝。
侍者走了。
刘家辉摘下眼镜。擦了一下。戴回去。
“你——”他看着陈建民。“2012年——曼谷——”
“假的。”
刘家辉的喉结动了一下。
“谁安排的?”
“Keller。”
“许正阳——”
“他知道。从头到尾。”
刘家辉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转向陈凡。
“你找我来——不只是吃饭。”
“对。”陈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刘叔。你还记得2009年吗?”
“2009年——”
“八月。在这间酒店。我父亲请你吃过一顿饭。对面就是这个位置。那天晚上他跟你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刘家辉的手指在桌布上停了。
他记得。
沉默持续了十二秒。
陈凡没有催。龙雨晴的手放在膝盖上。陈建民的目光落在刘家辉的脸上。
刘家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他说——'家辉,这份信托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我两个孩子的。我信不过的人,不会让他坐在这张桌子上。'”
他说完。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擦了很久。
陈凡没有接话。
他等。
侍者端上了前菜。白芦笋。淋了一层透明的黄油汁。盘子是白色的骨瓷。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描线。
没人动筷。
“刘叔。”陈凡开口。“我今天不跟你谈投票的事。”
刘家辉的眼镜戴回去。他看着陈凡。
“那你谈什么?”
“谈你儿子。”
刘家辉的呼吸变了。
不是加速。是停了一拍。
“他叫刘思远。二十六岁。UCL法学院毕业。现在在Cliffordce伦敦办公室做初级律师。年薪十万英镑。住在Chelsea一套价值七百万英镑的公寓里。”
陈凡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