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是深酒红色的Charvet,七折工艺,结打得很小。Wdsor结。但不是英式的那种饱满,是窄版的意大利变体。
鞋子没换。还是昨天的JohnLobb。
龙雨晴扫了一眼他的全身。
“你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
“昨天是买东西。今天是请客。”
“刘家辉的航班十点四十落地。车已经安排了。直接送BaudeLac。”
“他一个人?”
“一个人。没带助理。没带律师。”
陈凡把袖口的扣子扣好。左手腕上今天没有戴表。
龙雨晴注意到了。没问。
“二叔呢?”
“已经出发了。穿了你让龙雨晴送去的那套衣服。”
陈凡点头。
昨晚他让龙雨晴去Bongénie给陈建民买了一套衣服。Brioni的深炭灰色西装。Roa剪裁。肩线利落。配了一件淡灰色的Turnbull&Asser衬衫。袖扣是一对简单的银质椭圆。
不需要太华丽。
但必须体面。
一个“死了”十二年的人,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穿什么,就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十一点四十分。黑色奔驰S-Css停在BaudeLac门口。
酒店的正门在Talstrasse1号。但这里是日内瓦的老店。不是那种新建的玻璃幕墙大厦。灰白色的古典立面。铸铁阳台。门廊上方的雨棚是深绿色的帆布。边缘绣着金色的酒店名。字体是十九世纪的衬线体。没改过。
门童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手套是白色的。领口有一枚小小的酒店徽章——一棵橡树。
陈凡推门进去。
大堂不大。但比例好。天花板高度至少五米。水晶吊灯是老的。不是现代的那种LED仿品。真正的波西米亚水晶。每一颗切割面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出不同的色温。
地面是深色的菱形大理石。拼花。脚踩上去有一种沉稳的回声。
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日内瓦湖。十九世纪的笔触。画框是鎏金的。
龙雨晴跟在半步后面。今天她穿了一件深黑色的MaxMara大衣。101801款。驼绒混纺。内搭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针织。发型扎了一个低马尾。耳朵上没有任何饰品。
陈凡的耳环盒还在酒店套房的茶几上。没拆封。
RestaurantduLac在酒店的一楼。沿湖一侧。
陈凡预定的是角落的一张四人桌。靠窗。窗外是日内瓦湖。十二月的湖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灰色。大喷泉没有开。冬季停运。
桌上的布置很简单。白色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水晶酒杯。花瓶里插了一枝白色的马蹄莲。
陈建民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穿着那套Brioni。合身。在淡灰色衬衫的映照下,他的面色不再那么灰败。但眼睛
陈凡坐在他对面。龙雨晴坐在陈凡旁边。
“刘家辉——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陈建民把水杯里的水转了一圈。没喝。
“2012年。我'死'之前三个月。在香港。一个私人晚宴上。他问我最近生意怎么样。我说还行。”
“他对你——什么态度?”
“尊重。但不亲。”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信我比信他多。他心里有芥蒂。但不至于记恨。”
十二点整。
餐厅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五十七岁。中等身材。头发花白。面相方正。戴一副金边的半框眼镜。穿了一件深黑色的HugoBoss大衣。不是顶级的,但剪裁得体。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普通的斜纹款。
刘家辉的打扮在说——我是来谈事的。不是来赴宴的。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找到了陈凡。走过来。
步伐稳。但在看到陈建民的那一刻——
他的脚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