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站在窗边。没有转身。但他的背影微微佝了一下。只有一瞬。然后又直了回去。
龙雨晴站在门口。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何律师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动。
她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抬起头。
“明天。刘家辉到日内瓦。约在BaurdeLac。午餐。”
“BaurdeLac?”龙雨晴轻轻重复。那是日内瓦最老的五星级酒店之一。1844年开业。湖景。米其林餐厅。整个瑞士金融圈私密会谈的首选地。
“选那里——是因为什么?”
“刘家辉第一次来日内瓦——是跟我父亲。2009年。签信托契约的前一天晚上。我父亲请他在BaurdeLac吃了一顿晚饭。”
“你怎么知道?”
陈凡看了陈建民一下。
“二叔告诉我的。昨晚。”
龙雨晴合上手机。
“你想让他想起那顿晚饭。”
陈凡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陈建民。
“二叔。明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
陈建民转过身。壁炉的火光从他身后映过来。他的脸沉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反着一点光。
“好。”
陈凡推开门。冬夜的冷风灌进来。
龙雨晴跟上。两个人走在碎石车道上。脚步声在安静的Cologny夜色里格外清晰。
“许正阳刚才那通电话。”龙雨晴说。声音被风压低了一点。
“什么?”
“他说'你来晚了十二年'。”
“嗯。”
“他没说错。”龙雨晴顿了一下。“但晚了十二年的人——未必输。赢的人——也未必是来得早的那个。”
陈凡拉开车门。
远处的日内瓦湖面上。有一盏灯在缓慢移动。不知道是游艇还是巡逻船。光线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根线。把这岸和那岸——连在一起。
他上了车。
手机又响了。
陈雪。
“哥!百达翡丽有消息了吗!”
“在问了。”
“你别敷衍我!”
“没敷衍。真在问。”
“那你给我拍个照嘛。你在百达翡丽的店里拍的那种。证明你去过。”
陈凡翻了一下手机相册。找到今天在沙龙里顺手拍的一张陈列柜照片。发了过去。
“啊啊啊!!!哥你真去了!!!”
“嗯。”
“我爱你哥!!!”
“数学卷子做了吗。”
对面安静了三秒。
“……做了一半。”
“做完再睡。”
“哦。”
挂了。
龙雨晴坐在副驾。脸朝窗外。嘴角的弧度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藏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次日。上午十一点。
龙雨晴敲门进来的时候,陈凡在换衣服。
今天选的是一套LoroPiana的深藏蓝色羊绒西装。面料是BabyCashre,触感细腻到几乎没有重量。内搭白色的海岛棉衬衫。袖口用了母贝扣。没有任何金属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