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了。但你没有处理。”
“我不能出面。我一出面。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还活着。十二年的布局全部作废。”
“所以你选择让这个漏洞留着。让它扩大。直到——”
陈凡的声音停了。
直到他父亲出事。
餐厅里那架三角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坐了下来。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从楼下飘上来。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
“你说你是第八个人。”陈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我父亲到死都不相信你会背叛他。Keller说的。但宋姐刚才说——你就是第八个人。”
他看向宋敏华。
“这两句话。哪句是真的。”
宋敏华和陈建民对视了一眼。
宋敏华先开口。
“都是真的。”
“你父亲确实不相信他会背叛。”宋敏华的声音很平。“但客观事实是——Hartann被安插进去。你二叔知情但没有阻止。你父亲出事后。信托的控制权出现了真空。而你二叔——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全部架构的'死人'——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我没有背叛你父亲。”陈建民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是——来不及。”
“来不及。”陈凡重复了这两个字。
沉默。
窗外。一艘游船从湖面上驶过。船尾划开的水痕扩散出去。碎成无数白色的线。然后慢慢消失。
“二叔。”
这是十二年来。陈凡第一次叫这个称呼。
陈建民的眼眶红了。
“我不需要你的眼泪。我需要你的信息。Hartann背后。到底是谁。”
陈建民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了回去。
“许正阳。”
名单上第四个名字。
“Hartann是许正阳的人。许正阳通过一家列支敦士登的律所。以'信托架构优化'的名义。把Hartann塞进了MeridianTrtees的董事会。所有文件流程合规。从外面看——完全合法。”
“许正阳跟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合伙人。”陈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十年前。你父亲创业的时候。第一笔启动资金——是许正阳出的。”
龙雨晴的笔记本电脑在包里。她没有打开。但她的眼睛在动。在记。
陈凡站起来。
走到窗边。
日内瓦湖。下午三点半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湖水的颜色从钴蓝变成了一种带灰的深青。
“他在日内瓦吗?”
“不在。他在香港。”
“马泽良呢?马泽良跟许正阳是什么关系?”
“马泽良是执行人。许正阳是出资方。马泽良负责在BVI和开曼的架构里做手脚。许正阳负责提供法律通道和人脉。他们分工明确。目标一致——”
“信托里的那笔资产。”
“不只是资产。”陈建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是控制权。你父亲的上市公司——底层的那些VIE架构——真正的控制权不在境内的实体公司里。在信托里。谁控制了MeridianTrtees的董事会。谁就实际控制了整个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