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ller先开口了。德语口音的英语。但比想象中流利。
“BreguetNo.2667。1812年。做给那不勒斯王后卡洛琳·缪拉的礼物。”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只表的主人——每一个都死在了某种阴谋里。”
陈凡没有转头。
“Keller先生。你公证过我父亲的遗嘱。”
Keller的手指从展柜上方收了回去。
“你是陈建国的儿子。”
不是问句。
“我在等你来找我。”Keller说。他的眼睛终于从怀表上移开。看向陈凡。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一种老人才有的疲惫。“但我没想到会是在佳士得。”
“你在等我来找你——说明你知道我迟早会看到那份名单。”
Keller的下颌肌肉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你父亲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Keller的声音更低了。“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信任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不是七个人里的某一个。是第八个。”
陈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名单上只有七个人。”
“所以我说——他犯了一个错误。”
Keller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展柜的边缘。没有递。只是放在那里。
“今天下午。如果你去Hoteld'Aerre。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名片是白色的。只有一行字。没有电话。没有邮箱。只有一个名字。
ThoasKeller。
翻过来。背面。手写的一行字。蓝黑色墨水。
“第八个人没有写在纸上。因为你父亲到死都不相信他会背叛。”
陈凡把名片收进口袋。
龙雨晴走到他身边。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完了所有信息。
离开佳士得。
街上行人多了一些。周日的日内瓦。有人沿着湖边跑步。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百达翡丽的橱窗。对面Beau-Rivage酒店的门童穿着暗红色的制服。站得笔直。
龙雨晴等他们走出佳士得至少五十米。才开口。
“第八个人。”
“他说的。”
“你信吗?”
“六成。”
龙雨晴听出他用的词。六成。他父亲信里的话——不要信任任何人超过六成。
“Keller知道我们下午要去Hoteld'Aerre。”陈凡说。“宋敏华昨晚才跟我定的时间和地点。今天上午Keller就知道了。”
“两种可能。第一。Keller跟宋敏华有联系。第二。有人同时在监控我们和宋敏华的通讯。”
“第一种。”陈凡说。“如果是第二种。Keller不会主动提。他提了——说明他是知情人。不是窃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