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巫教有一种叫傀儡术的邪术,从年幼的孩子中挑选资质上佳之人,从小施以傀儡针,使其与自己身性命气息相关,直到将其制成傀儡带在身边。
平日里可以服侍主人起居,致命时刻,还能替主人留下一缕气息,使主人生机不绝。
云鸾仔细观察那傀儡少女,见她时而回神与蛊婆争吵,时而脱离傀儡,半晌也没有动作,心想,他此时这般忙碌,必定是那边有重要之事不能分神。
于是,在傀儡少女再一次提到与秦王的交易时,云鸾在蛊婆身后道:“婆婆,你可别上他的当,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得中原者得天下,什么壮大巫教,壮大南疆,他就是想同滇王一样,做南境的帝王!”
蒙面少女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目光看向云鸾,眼里布满阴翳,阴冷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杀人一般。
正欲说什么,却忽然哑声半晌,竟悄无声息地抽离了。
蛊婆见状,又听云鸾如此说,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冷笑。
滇王在得到滇境之后,与大祭司过从甚密,还曾许诺许多利益。
因着大祭司近年来以各种计谋祸乱各国,如今靠山已倒,他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巫教世代乃南楼家的家仆,她竟不知,大祭司什么时候存了想与主家平起平坐的心思!
特别是这一次,殿下的命令仅仅是解决沈之珩,并未让大祭司擅自做主杀死巫锦之女,若不是云岫来信,提及殿下体内的同命蛊,他们险些就要铸成大错!
“闭嘴!你胡说什么?老婆子自有断论!”
云鸾见蛊婆脸色,知道她将这话听进去了,为了不横生枝节,她便依言闭了嘴,静静地看着蛊婆。
蛊婆这一瞬可是想了许多。
大祭司最擅长排除异己,这次自己违背了他的心意,说不定回去就要被他找由头弄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蛊婆越想越不舒服,心中渐渐起了杀意。
可是,这少女仅是大祭司留在这里的傀儡,他人还不知在何处。
若是被他发现她对他的傀儡动手,恐怕更不会放过自己。
正想着,只见那蒙面少女突然动了,唇角溢出鲜血,她道:“蛊婆!速来助本座!”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蛊婆见此,冷笑了数声,云鸾正猜测蛊婆要做什么,就听她问。
“小丫头,你母亲曾与我老婆子有姐妹之谊……”
姐妹之谊?
云鸾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老妪那张干枯苍老的脸。
只听她继续道:“听说那沈之珩,射杀了你的父亲,还活活烧死了你的母亲,如今又将你囚于他身边,你可恨他?”
她的语气极好,与之前的凶狠截然不同。
“恨。”云鸾毫不犹豫,“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既然恨他,又为何用你的血,为他做药引?”蛊婆幽幽地问。
云鸾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拉开了衣袖,将手腕内侧那些斑驳的旧伤给她看。
“婆婆……他不知从哪得知我的血可以解毒,每日都坚持要我放血给他,否则,否则……”
说到这里,她的泪珠便掉了下来。
蛊婆一瞬间像瞧见了巫锦,顿时嫌恶地皱了皱眉,“很好。”
话音刚落,她便出手如电,朝那蒙面少女的头颅狠狠拍去一掌。
少女的身体向后飞起,重重砸在树上,落在地上人事不省,云鸾提着裙子跑过去一看,那少女口鼻流血,竟是气绝身亡了。
而此时,正与潜龙卫众人对战的大祭司只觉头部剧烈一痛,从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心中瞬间腾起一个念头,不好!傀儡被人杀死了!
心中一慌,竟没有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眼睁睁的就见闫春华的银色利刃朝自己刺来。
狼狈躲过这一击,大祭司紧紧盯着远处的沈之珩,心中无比震惊。
他是怎么做到的?
蛊婆断不会伤害他的傀儡,难道,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傀儡?
既然如此,他也丧失了陪闫春华好好玩一玩的心思,用力咬破舌尖,强行驱动控制心神之术。
沈之珩正是虚弱之时,突然之间只觉一股怪异的力量控制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