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番外一8(2 / 2)

第二座路祭棚设在西长安街。

这里是八部衙门集中的地方。

礼部、吏部、户部、刑部、工部、兵部,商部、育部各部衙门口都设了香案,部堂主官率满署属官,素服肃立。

商部的香案最大,上面摆的不是寻常祭品,而是一摞摞的卷宗——互市章程、海关税则、海军编制、商籍条例,全是林淡生前主持编纂的文书。

商部左侍郎尚行面色很不好,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而都察院的路祭棚下,站着沈景明。

他没有穿官袍。

他穿了一身白,白得刺眼。他的脸色也白,白得和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区别。

他的眼眶是肿的——不是哭肿的,是好几天没合眼,熬肿的。

林淡咽气的那天夜里,他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没有哭,只是坐着。

天亮时,书童推门进来,看见案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字,又全部涂掉了。只有最君。可君已不在,我报与谁。

此刻他站在这座路祭棚下,身后是满朝文武,身旁是同僚,面前是缓缓行来的灵柩。尚行领着商部属官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他没有哭。他走到灵柩前,将涂了又写、写了又涂、最终只留下那行字的宣纸,放到香案上,用祭酒压住。

“林兄,共事许久,从未想过你这么早离去,你的家眷妻儿,父母兄弟,沈某都会照佛,九泉之下安心吧。”

沈景明说完这些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那是他连夜草拟的、准备呈递皇上的奏疏。

“这是我的弹劾折子。我弹劾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我身为御史,不能明辨忠奸,不能为忠臣挡刀,却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谗言和猜忌之下。这折子递上去,我这个御史也当到头了。可林兄,我忽然发现,你死了之后,当不当这个御史,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终于停顿了,嘴唇颤抖着,眼眶里蓄了数日的东西终于决堤。他没有擦,任凭泪水淌过那张瘦削的脸。

“林兄,我沈景明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中了探花,不是做了御史,是能和你做一场同僚。你的心血,我会替你守着。谁要动它们,先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

第三座路祭棚设在通州码头。

这里没有街市,没有衙门,只有宽阔的河面,和停泊在岸边的那三艘披满素幔的官船。

河风很大,吹得棚顶的白绢翻飞不止,像是随时会乘风而去。

沿河跪满了人——不是官员,不是缙绅,是码头上的苦力,是船上的艄公,是河边的渔娘。

他们不会写挽联,不会念祭文,只是跪着,沉默地跪着,把一束束新摘的野花放在岸边。

路祭棚下,安乐公主已经等了很久。

她没有穿公主冠服,也没有穿素白。

她穿了一身青——那是绣娘们日常劳作时穿的颜色。这身衣裳,是她在苏州编纂《绣谱》时,与那些绣娘们同吃同住时穿的。回京后她再未穿过,今日却特意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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