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瀚、慈悲、充满无尽生机与创造喜悦的、纯粹到极致的“造化”道韵,混合着一段段虽然模糊、却无比真实的记忆画面,涌入竹萸的意识。
她“看”到了开天辟地之后,清浊初分,但天地间一片荒凉死寂。而后,一道人首蛇身的、散发着无尽慈悲与伟力的女神虚影(与祖殿帷幕上的女娲虚影同源,却更加“真实”,甚至能感受到其“情绪”),自混沌中显化。她以九天息壤混合先天壬水,以自身“造化”本源为引,开始“抟土造人”。那并非简单的塑形,而是在赋予“泥土”以最本源的“灵性”、“情感”、“智慧”与“道之烙印”!第一批“人”诞生,懵懂而纯净。接着,女神又以自身道韵,点化山川草木、走兽飞禽,赋予它们不同的形态、习性、天赋,乃至最初的、朦胧的“灵性”。于是,万灵始生,天地间第一次充满了“生命”的喧嚣与活力。
这段记忆碎片,不仅让竹萸对“造化”之道有了最直观、最本源的感悟,更让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自身不灭道体深处所融合的、那所谓的“大荒源气”,正是“九天息壤”的某种退化、稀释、却依旧保留着最核心“造化”与“承载”特性的次级本源!而她“道种”内景天地的演化,某种程度上,正是在复现、模仿、乃至尝试超越娲皇这“造化万灵”的过程!她对“生命”、“灵性”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紧接着,她接触了一枚暗金色、散发着苍茫、威严、浩瀚、却又带着一丝深沉悲伤与无尽责任的、“龙形烙印”。这是祖龙的传承烙印之一。
“统御四极,守护八荒。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更加庞大、更加惨烈、也更加复杂的记忆洪流涌入。那是关于龙汉初劫的冰山一角。祖龙统御鳞甲水族,与执掌走兽的始麒麟、统领飞禽的元凤,为争夺洪荒霸主、乃至更深层的“天道权柄”与“气运”,展开的波及整个洪荒的惨烈大战。星辰崩碎,山河改易,万族涂炭。祖龙虽强,却也身负重伤,麾下龙族精锐死伤惨重。最终,在三败俱伤、又有“罗睺”等魔道巨擘暗中搅局、天地杀劫达到顶点之际,道祖鸿钧现身,以无上法力与天道大势,平息了这场几乎要毁掉洪荒的初劫。祖龙、始麒麟、元凤,或身陨,或被镇压,或身化祥瑞,退出争霸。龙族也因此式微,但其“统御”、“守护”、“行云布雨”、“承载”的权柄与责任,却深深烙印在了洪荒法则之中。敖清所承载的,正是祖龙一脉最核心的“守护”与“承载”意志的延续。
这段记忆,让竹萸对“龙”之道、“战争”、“劫数”、“气运”、“守护”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更明白了敖清选择承载“补天心”、踏入归墟的那份沉重与必然。那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血脉深处、源自祖龙的、对这片天地责任的终极践行。
她又触碰了一枚呈现出黑白流转、阴阳鱼图缓缓旋转、内蕴无尽卦象与天机轨迹的、“烙印”。这是伏羲的传承之一。
“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没有激烈的画面,只有无穷无尽、仿佛揭示了天地万物运行最根本规律的、“卦象”、“天机”、“因果”、“韵律”的洪流涌入!竹萸感觉自己的“道灵”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最纯粹、最理性的“道之逻辑”构成的海洋。她“看”到了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如何与大地四时、万物生灭紧密相连;看到了“气运”如同无形的河流,在天地、在族群、在个体之间流淌、汇聚、消散;看到了“因果”之线如何编织出纷繁复杂的命运之网;更隐隐触及了“天机不可泄露”、“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等更深奥的法则奥秘。这对她理解“道痕”的形成、演变,理解“腐化”与“秩序”背后可能的“因果”与“天机”扰动,有着难以估量的启示。她的“薪火”之道中,那份“联结”的真意,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有迹可循”,能隐约感应到更宏观层面的、天地万灵之间的、无形的“道缘”与“气运”网络。
随后,她陆续接触了其他一些与她自身道韵、或与当前天地困局密切相关的祖灵烙印:
“英招”烙印,让她对“兵戈”、“杀伐”、“战争”、“肃杀”之道有了更深理解,也隐隐触及了如何以“杀伐”行“守护”、以“战争”求“和平”的更高境界。这对完善狰锋的“战魂”之道,乃至未来可能的、不得不进行的“征伐”,大有裨益。
“帝江”(混沌)烙印,让她短暂地、极其危险地、却又无比珍贵地,窥见了一丝“混沌”的真正面貌——那并非简单的混乱,而是一切可能性、一切对立统一、一切“有”与“无”的源头与归宿。这让她对“造化”与“终结”的对立统一,有了更本质的感悟,甚至隐隐觉得,自己那融合了“造化”与“薪火”(温暖、有序、生)的“薪火造化道源”,与“混沌”的某些特性,似乎有着微妙的联系。或许,真正的“补天”,最终也需要触及、乃至一定程度地“调和”或“利用”这最本源的“混沌”之力?
“句芒”(木)、“蓐收”(金)、“禺强”(水)、“强良”(雷)、“龠兹”(瘟)、“烛龙”(冬、夜)等代表不同本源法则的先天神圣烙印,则让她对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元素”有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感悟。她的不灭道体与“道种”内景天地,开始自发地、更加高效地吸收、转化、运用这些本源法则之力,使其演化更加完善、稳固。
“九凤”、“狰”、“玄武”(玄冥)、“化蛇”等古妖祖烙印,则让她对这几支妖族的血脉源头、核心天赋、传承真意,有了最透彻的了解。许多之前调理祖地时遇到的、关于这些血脉传承的疑难与细微道痕问题,此刻豁然开朗。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融合的、属于敖清的“承载”龙力,与“玄武”的“水”、“防御”、“稳固”之道隐隐契合;而“化蛇”烙印中蕴含的、关于“沟通”、“传递隐秘信息”、“适应环境”的真意,也与她的“联结”之道有共通之处。
然而,在接触、感悟了数十枚相对“温和”、“清晰”、“正面”的祖灵烙印后,竹萸的“道灵”,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几枚散发着截然不同、甚至令人不安的道韵的、“烙印”所吸引。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在中心不断裂开、弥合着细微的、暗红色的、充满了“破灭”、“终结”、“疯狂”、“怨毒”气息的、“裂痕”的、极其不稳定的、“烙印”。仅仅是以“道灵”感知靠近,竹萸便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看到了万物崩坏、宇宙热寂的终极景象。这是……不周山倾塌、天河倒灌、乃至“归墟”形成时,所产生的那道最深的、蕴含着“终极破灭”道韵的、“道痕”的某种原始烙印或记忆映射!?其内蕴含的负面道韵与疯狂信息,足以让金仙瞬间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毁灭的魔物!竹萸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深入探查,但仅仅是表层接触,已让她对“终结”道痕的恐怖与本质,有了更加刻骨铭心的认知。她隐隐觉得,自己那在“归墟”边缘“调理”过的细微“新生道则脉络”,与这枚“破灭烙印”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如同“伤”与“药”、“死”与“生”般的、对立而又潜在统一的联系。
另一枚,则是一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均匀”、“冰冷死寂”、“排斥一切变数与异常”的、“灰白色”的、“烙印”。它仿佛一个不断自我复制、试图将周围一切都“同化”为同样“灰白”与“死寂”的、“法则癌细胞”。这是……后世“秩序”走向极端僵化、排斥“混沌”(生机)与“变数”的、“法则畸变”的源头之一?其道韵与“腐化”的污秽混乱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感到不适与绝望。竹萸感觉自身的“薪火造化道源”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本能的“排斥”与“净化”冲动。她对“秩序”的理解,不再停留在简单的“规则”层面,而是看到了其可能走向“绝对控制”、“消灭差异”、“扼杀可能”的、更加危险的、“道之歧途”。
还有一枚,更加诡异。它似乎是由无数细微的、“破碎”、“扭曲”、“哭泣”、“诅咒”的、“声音”与“画面”碎片强行糅合而成,形态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浓郁的、能侵蚀灵智、扭曲认知、引发疯狂与堕落的、“污秽”道韵。这无疑是“腐化”的某种源头记忆或法则显化!竹萸甚至从中,隐约感应到了一丝与那暗红“破灭烙印”同源、却又更加“堕落”与“恶意”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来自某个不可名状的、“外道”或“旧日”存在的、“低语”与“注视”!这让她不寒而栗,瞬间联想到“腐渊君主”,联想到那些被侵蚀、扭曲的生灵与法则。她的“薪火”之光,在感知到这枚烙印时,自动凝聚、守护,散发出坚定而温暖的净化道韵,将其“污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