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终结”并非绝对的“无”,其深处,似乎也蕴藏着某种“轮回”与“新生”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法则可能。她看到了“道痕”的修复,绝非一蹴而就,需要耐心、智慧、牺牲,更需要对万物、对法则、对“存在”本身的至深悲悯与理解。
更重要的是,在“修补”的过程中,她与“墟核”本源,与这片“归墟”绝地,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深刻的、奇异的“连接”与“共鸣”。她仿佛能模糊地感应到“墟核”深处,那更加古老、更加恐怖、却也更加神秘的、或许与开天之前、乃至与“道”之起源相关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丝沉睡的韵律。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通天彻地的“薪火补天道柱”,光芒终于开始缓缓收敛、黯淡。并非力竭,而是竹萸主动为之。她已然达到了极限,心神、道韵、乃至新生“不灭薪火龙王道体”的本源,都消耗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强行继续,很可能道体崩溃,道种熄灭,前功尽弃。
但成果,亦是显着的。
道柱收敛,重新化作一团温润的、混沌色中流转七彩与暗金道韵的、拳头大小的、却散发着更加深邃、浩瀚、威严道韵的薪火本源,静静悬浮于竹萸掌心。
而周围那片暗沉的“法则之沼”,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终结”道韵的本质未变,但那种极致的、令人绝望的、粘稠冰冷的“死寂”与“混乱”感,明显减弱了许多。空间的“稳定性”似乎增强了一丝,那些不断生灭、疯狂冲突的法则乱流,也变得相对“平顺”。最明显的是,之前那些无穷无尽、疯狂扑击的墟灵与法则畸变体,此刻竟如同潮水般退去,远远地、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与疏离,徘徊在远处,不敢再轻易靠近这片区域,更不敢直视竹萸掌心那团看似微弱、却让它们灵魂颤栗的薪火。
更重要的是,在竹萸以“薪火补天道柱”与“墟核”本源接触的核心区域,那片原本不断崩坏、生灭的暗沉虚空,此刻竟极其微弱地、却真实不虚地,泛起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混沌色的、蕴含着淡淡生机与“稳固”道韵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新生道则脉络”般的、极其黯淡的光丝!这些光丝,如同最脆弱的蛛网,微弱地连接、弥合着那些被“抚平”的细微裂痕,勉强维持着一个更加“稳定”、“健康”的局部法则结构。
虽然这“修补”的范围,相对于整个浩瀚无边的“墟核”与“归墟海眼”而言,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其效果也脆弱无比,可能随时会再次崩坏。但,这是一个零的突破!是一个希望的证明!证明了“归墟”这道最深的“道痕”,并非完全不可“修补”与“调和”!证明了竹萸融合敖清与娲皇传承后所走的“薪火造化补天”之道,是正确的,是有效的,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竹萸凝视着掌心那团薪火,又看向周围那死寂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生气”的虚空,再看向远处那些畏惧徘徊的墟灵,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前虚空中,那因敖清彻底消散、失去了核心而缓缓飘浮、光芒彻底黯淡、裂痕遍布、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化为粉尘的、残破的“补天心”残骸之上。
她伸出手,将那颗残破的、冰冷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悲伤与执念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贴近自己的心口。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了无尽思念、无尽心痛、无尽骄傲、无尽责任、与……一丝微弱却真实不灭的希望的、复杂到极致的泪水。
“敖清……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一点点。”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虽然很小,很小……但这是个开始。你给我的力量,你留给我的希望,我会好好珍惜,好好运用。我会继续走下去,带着你的那份,一起。直到有一天,或许……我能真正修复这里,让你守护的这片天地,不再有归墟的阴影,让所有因它而起的悲剧,不再重演。”
“等我……等我变得更强,等我了结了外面的事,我会再回来。这里,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共同的……战场与希望之地。”
她将残破的“补天心”郑重收起,与颈间的建木护符放在一起。随即,她擦干泪水,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那条由暗金色法则晶壁构成的、通往隧道出口的、已然变得相对“平静”的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