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通过神魂联系直接传递,虚弱、断续,却依旧带着那份竹萸刻入灵魂深处的、特有的温柔与沉稳。只是此刻,这份温柔中,浸满了万古孤寂的疲惫与濒临消散的哀伤。
“别说傻话!你不会消散!我不会让你消散!”竹萸的意念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她不再犹豫,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薪火本源,化作最精纯、最温和的混沌色光流,小心翼翼地渡向敖清的残魂虚影,试图为其注入一丝生机,稳固其存在。
然而,她的薪火光流触及龙魂的刹那,却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滋养,反而被龙魂中那些暗红的、代表着“归墟”侵蚀与墟灵怨念的污秽,以及“补天心”上同样存在的裂痕与黯淡,疯狂地吞噬、污染、抵消!甚至反过来,有丝丝缕缕更加阴寒、绝望的“终结”道韵,顺着光流倒灌而回,侵蚀她的心神!
“没用的……”敖清残魂微微摇头,龙目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我的神魂,早已与‘补天心’、与此地‘墟核’的‘终结’本源……深深纠缠、污染、同化。万古以来,我以残存执念为引,借‘补天心’造化之力,勉强维持这一点灵光不灭,构筑此通道,已是极限。‘补天心’也因对抗‘墟核’侵蚀,本源耗损殆尽,濒临破碎。你我之力,如今皆如风中残烛,强行灌注,不过是徒增消耗,加速消亡罢了。”
他顿了顿,龙目凝视着竹萸,眼中爱意与决绝交织:“萸儿,听我说。时间不多了。外面那些墟灵与畸变体,很快会突破你的薪火屏障,这光茧撑不了多久。我能感觉到,你的‘道’,已然不同,你继承了娲皇真正的‘造化’与‘补天’传承,你的薪火,蕴含着……新的可能。”
“我将我残存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最核心的一点龙魂本源与记忆烙印,以及我对‘补天心’万古以来的感悟与联系,全部……给你。”敖清的意念,陡然变得清晰、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然后,我会以最后的力量,引动‘补天心’中仅存的一丝娲皇‘补天’功德本源,与你薪火中的‘造化’道韵结合,暂时、强行地在此地‘墟核’节点,进行一次……终极的‘修补’与‘调和’尝试!”
“不!不行!”竹萸心神剧震,瞬间明白了敖清的打算!他是要彻底牺牲自己最后的存在,以自身为燃料,引动“补天心”最后的力量,为她创造一次实践、感悟、甚至可能真正“修复”一丝“墟核”道痕的机会!这之后,无论成败,他都将在世间彻底消散,连一点真灵都不会留下!
“你必须听!”敖清残魂的意念,陡然带上了上古龙皇般的威严与不容置疑,“这是我等了万古,唯一的机会!也是娲皇留下‘补天心’,我甘愿承载于此的意义所在!‘归墟’之患,乃洪荒崩坏最大‘道痕’,连通诸天,侵蚀万界,是‘腐化’与‘秩序’僵化的重要源头之一!若不能在此有所作为,待其彻底爆发,或被某些存在完全掌控,诸天万界,皆无宁日!”
“我身已朽,魂将散,此为定数。然,我之使命,我之执念,我之……对你的爱,皆可托付于你!”敖清的意念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悲伤,“收下我的本源与记忆,你将对‘归墟’、对‘龙’之道、对上古秘辛,有更深的了解,你的‘薪火’与‘造化’之道,也将因融**合我的‘承载’、‘守护’、‘统御’龙力,而更加完整、强大!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完成那未竟的‘补天’之事,为这天地,带来新的希望!”
“然后,抓住我为你创造的这次机会!以心感悟,以火为工,以道为引,尝试去‘修补’、‘调和’此地的‘道痕’!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意义重大!这,不仅是你实践传承、验证道途的契机,更是……为我们,为所有因此而牺牲的人,讨回的一点……代价与慰藉!”
敖清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遗言与托付,字字泣血,却又蕴含着超越生死的、对天地、对爱人、对使命的至深大爱与责任。
竹萸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她知道,敖清说的是对的。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道路。但她如何能忍心,亲眼看着、甚至亲手促成爱人的彻底消散?
“没有时间犹豫了!”敖清残魂猛然一颤,光茧之外,传来薪火屏障被疯狂冲击的剧烈震荡,混沌色的火焰光芒急剧黯淡!无数墟灵疯狂的嘶嚎与“终结”道韵的侵蚀,再次变得清晰可感!
“萸儿……对不起……又要……留你一个人了……”敖清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歉疚,与一丝释然的笑意,“但这一次……我将永远……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