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云宗已有两个月。
这是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当初同一批召入的新人弟子,有些已经承受不住修炼的枯燥或竞争的落差,无奈离去。
留下的那些人,才算是真正的新弟子。
今天,宗门为他们准备了一场迎新会——内门与外门分开举办,各有各的热闹。
璇炀没有去。
他受不了那种喧嚣的氛围,宁愿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修炼。
外门的迎新会在演武场上搭了台子,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隔着半个山头都能听见那边的喧哗。
他只是关上窗,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不想要。
内门的迎新会则相对精致一些。
地点选在内门的一处大庭院,青石铺地,古松掩映,几盏灵灯悬浮在半空,光线柔和得像被水洗过,落在青砖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到场的有十几名新生,以及几位负责接待的内门老生。
人数不多,气氛也不闹,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像一场寻常的茶会。
云舒婉作为内门核心弟子之一,负责主持。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气质温婉如兰,站在那儿就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白玉兰。
说话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柔和。
“欢迎各位正式加入内门。我是云舒婉,较大家早来些日子,也可以称我一声云师姐。今后在修炼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只停一瞬,保持礼貌,从不刻意多看谁一眼——不是冷淡,只是那种自然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但石晏清注意到了那一瞥,心中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迎新会结束时,新生们三三两两地交流。
石晏清和室友方羽正在吃着食物,云舒婉从后面叫住了他。
“石晏清,”
石晏清一愣,心跳快了半拍:“云师姐还记得我?”
云舒婉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修行之才,百年难遇。整个宗门都在讨论你,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况且我们之前还有过数面之缘呢。”
她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恭维,也没有过分的热情,恰到好处。
“内门和外门不一样,规矩多,人际关系也复杂。”云舒婉继续说,声音轻缓,像在叮嘱一个初出家门的弟弟,“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了麻烦,随时来找我。我在内门住了几年,还算熟悉。”
石晏清连忙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云师姐。”
“不用谢。对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他,“这是内门的地图,标注了各处的功能,以及一些我做的笔记。对你应该有一些帮助,拿着吧。”
石晏清双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面,像触到了一片暖意。
方羽在旁边小声说:“云师姐人真好。”
云舒婉听到了,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月白色的衣裙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一朵云飘进了月光里。
…
内门的日子比外门忙碌得多。
每天清晨卯时起床,先是晨练一个时辰,然后是慕容长老亲自授课,下午是自主修炼,晚上还要完成当天的功课。
石晏清像一块被扔进海里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东西。
慕容秋教他的方式很特别——不教理论,只给题目。
“画一道符纸,能让水流变慢。”这是第一道题。
石晏清翻遍了藏功楼里所有能借到的阵道典籍,试了无数次,画废了几十张图纸,终于在第七天交出了一份答卷。
慕容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图文收起来,然后给了他第二道题:“再画一道,能让火焰更旺。”
石晏清又开始翻书、尝试、失败、重来。
这一次他用了五天。
第三道题:“画一道图文,能让石头浮起来。”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每一道题都比前一道更难,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下一道题就会告诉他——你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毅力,而是因为——他答应过璇炀,要好好修炼。
一个月后,慕容秋终于教了他第一道正式的符箓——聚灵符。
那是符箓一道最基础的东西。
石晏清学得很认真,比他学任何东西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