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料之中的大亮，没有刺目的白光，没有灵气结晶蔓延。
忽闪了几下之后，就黯淡了。
像是一阵风过，烛火被吹灭。
沈长卿脸上的期待和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盯着测灵碑看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遗憾。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宣布：
“白璇——外门。”
他顿了顿，似乎又觉得这个结果太过轻描淡写，等璇炀从他身边走过时，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莫要懊恼。你心性尚可，在外门未必不能出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璇炀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沈长卿长老竟然还会安慰一句。
他当即点头，并无异议。
接过那枚刻着“外”字的令牌，神色平静如水，转身走向另一边——人数更多的外门区域。
冥离在得知分配结果时，眉头微皱，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璇炀又有别的想法了。
不然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只是外门。
她有些想不透他的意图，在冥烬和石晏清惊愕的目光下，忽然站起身来，径直向对面的外门区域走去。
“喂——”
冥离来到坐着休息的璇炀身边，见他还在悠哉悠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前者的小腿：“你要来外门，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下？”
“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都是一个宗门，差别不大。”璇炀看到来人是冥离，拍了拍左手边的座位。
刚才这妮子过来的时候，他这边一群人的视线都跟着移动，坐在左手边他还能替她挡一挡。
“可内门和外门隔了一座山啊！”冥离一屁股坐下，看着这个少年，一时无语。
沉默片刻，她还是开口了：“要不然我也留在外门好了，我不去内门。”
“这么远吗？倒是失策了……”璇炀呵呵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你能放心让冥烬一人在那边吗？他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在内门才能学到更多东西，这有利于他以后的成长。”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你去了内门，还能顺便帮我照看一下石晏清那小子。”
璇炀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冥离。
对啊，她还有冥烬。
她是不可能放弟弟一人在内门的。
璇炀说得对，她应该为冥烬的将来着想。
这一会儿，石晏清与冥烬也耐不住性子，跟着跑了过来。
又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测试完成，沈长卿这才收起名册，朗声道：“所有结果已出，接下来安排各位的去处。”
他提交了一份名单，与人交接完毕，提醒众人跟随指引分别离开。
内门区域那边，一位内门师姐已经走来，站在不远处等候。
见几人还在寒暄，她便理解地站在原地，神色温和，不急不躁。
“时间也差不多了，别让人久等。第一天过去，记得给人留个好印象。”璇炀冲着石晏清叮嘱道。
他又转向冥烬，目光郑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内门，该好好修炼了。以后试着保护你姐。”
他与这个少年沟通并不多，但心里清楚——冥烬这个人很不错，就是被保护得太狠了，忘了自己其实也很有潜力。
差的，只是一点自信。
最后，他来到冥离面前，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轻了几分：“以后还能见的。”
说完，他向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冥离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落。
只是在离开前，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据说，外门和内门，隔着一座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又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但我会来找你的。”
然后她转身，牵着冥烬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内门师姐走了。
石晏清在一旁小声说：“冥离姐姐好像不太高兴……”
璇炀没有回答。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道纤细的背影在青石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门深处。
“晏清。”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眼睛还亮晶晶的少年，语气认真，“去那边好好修炼。有问题随时过来找我，没问题也记得找时间过来一次——我得监督你的修炼进度。”
“哦，前……前辈，我知道了！”
石晏清张了张嘴，望着璇炀那张年轻的、清秀的面孔，总觉得“前辈”二字叫得有些别扭。
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却总给人一种长辈的沉稳。
但他一时又想不出别的称呼，只好挠了挠头，将这丝别扭咽了回去。
“去吧。”璇炀点点头，目光越过石晏清的肩头，望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主峰。
外门和内门，隔着一座山。
但他从不在意这些。
离去之时，璇炀看见那位内门师姐朝着他的方向轻轻颔首，动作幅度极小，几乎不易察觉。
他也微微点头，还以礼貌的回应，目光平静如常。
沈长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点了点头：“外门虽然不比内门，但也有其他好处——没那么大的竞争，也没那么多的规矩。清净。”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认真：“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青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扬起，很快便消失在山门深处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