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抚了抚旗头的两侧垂下的流苏,问道:“怎么样?可还妥当?”
她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候,毕竟对于自己的美貌华妃是很自知的。
颂芝没有敷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转着圈的打量了三五趟。
华妃头戴点翠嵌宝大拉翅,形似如意,是用珍珠,玉石环绕而成,中心黄金錾刻的鸾凤造型的顶心,两侧垂落橙红色流苏,耳饰亦是点翠流苏。
衣身采用橙红底织锦缎为面料,正面与肩部绣有大面积芍药花卉纹,朱红,粉白,橙黄渐变,牡丹旁衬翠绿枝叶,寓意富贵。
袖口为宽摆设计,是典型的宫廷广袖,边缘镶石青织金缎边,没有绣回纹、云纹等吉祥纹样,而是青绿配色的山水楼阁纹样。
白色龙华边缘绣浅金色缠枝纹,衬得脖颈格外修长。
衣摆延续上身的橙红主色与翠绿点缀,以青绿山水纹为核心纹样,描绘亭台、山石、流水,纹样从腰部向下逐渐展开,宛如一幅卷轴画;衣摆边缘镶多层织金绦边,比寻常装扮更高不可攀。
双腕戴了一对白玉手镯,真真儿如羊脂一般,指间未戴过多戒指,颂芝没有做多余的推荐,哪怕娘娘近日说要好生打扮,在众人面前展示威严。
但她也了解,娘娘更喜欢在旗头上做文章,那样更显气质,当然,其他部位也是无一不精,无一不细的。
就连鞋面儿也是绣缠枝莲纹,鞋跟处镶珠花的。
颂芝是端详完毕,才诚恳的点点头,应道:“娘娘还是和往常一样,定然能将旁人都比下去。”
说完,她又反口道:“不,瞧奴婢这张嘴,娘娘今日格外出挑呢,跟仙女下凡似的。”
华妃这才露出点儿笑影,吐出一口气来,说道:“那走吧,宴会也该开始了。”
今日要参加的是除夕夜宴,她可不会像请安的时候那样迟到,那丢的可是皇上的脸,而且也显得她格外不得体不懂事。
而且今儿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皇帝太后与皇后三个人是分别从养心殿,景仁宫与寿康宫出发的,到的时间也相差无几。
只是就连华妃都有些惊讶,想不到如今皇上与皇后的关系生疏到了在王公贵族的面前都不遮掩一下的程度,不过很快又窃喜起来。
对她来说,这才好呢。
当然也没有人站出来说皇帝的不是,毕竟乌拉那拉氏无用,前朝不就没什么势力,最近越发不起眼了。
皇后嘛,自身影响力也微弱,不过是太后与皇帝两人自己愿意捧上去的罢了。
三阿哥倒是还能为皇后带来一些助力,总归是长子,不过如今皇上都才刚刚登基不到一年呢,下一任继位之君的事实在也太早了。
在当今皇上眼中,只怕略露出一丝半点痕迹来,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皇后还是那样温婉的笑着。
哪怕这么重要的日子,皇上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终究也还是忍住了。
经过这段时日,皇后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乌拉那拉氏的宗妇递了好几回折子跟她来抱怨,说是家里的男人们在出去办事的时候吃了好几回亏,却都不知道是谁做的,于是只能来求助皇后。
皇后能有什么办法,她就算和外头的官员有些联络,那折腾的也都是后宫的事儿,思来想去后答案没想出来,倒是突然发现了太后近日的冷落,
以及手下奴才这几次查出来的错账许多都是错误的,也就是说账本原来是对的,没有谬误,是皇后在污蔑人家。
她拿给皇上看后被指了出来,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所以最近她甚至都不敢有事没事拿着公务的名头去找皇上了,皇上又只往翊坤宫去,今儿还是皇后时隔许久之后第一次见皇上。
却只获得了一张侧脸,连一个扭头对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