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方才虽然抬举华妃了,但从前有他在场的时候,也总这样,有时候是单纯表现和善,有时候就是上眼药,没有规律,纯看太后当时的心情。
所以即使方才太后对华妃释放善意,皇帝怀疑太后要抢了华妃手中的宫权还给皇后也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不必担心会被太后怀疑。
太后完全没有给皇后说话的意思,只是皇帝会这样想也正常,毕竟她平日就是这样做的,多少有些后悔帮了皇后太多次,搞得皇帝都条件反射了。
一提起华妃,宫权,皇后之类的关键字,就自动识别为帮皇后说情。
太后只得说道:“那也好,总归有你在,内务府还是听话的。”
内务府安分靠的是哪一派势力,皇帝也明白。
包衣虽说是伺候人的,可如今势力也相当庞大,算不上什么毫无漏洞,压一个抬一个是简单的,但抬上来的那个也未必清廉。
或者说,肯定也贪。
坐在这位置上,即使从前心是干净的,也干净不了多久,经手的财富太庞大了。
要改就得大改,现在还是前朝重要,先这么凑活着用吧,说到底,他们如今还不很敢糊弄他这个皇帝。
特别他还是在外头王府生活过的。
皇帝手中也端着一碗百合银耳莲子羹,搅和了两下。又搁置在一边,抬头看向太后说道:“是,朕也明白新旧交替之际,他们安分也算是有功劳,只是要说论功行赏,总还是先紧着前朝的官员们。先帝的旧臣或留或用,要赏要罚的,还要提拔新人上来,事多繁杂。”
皇后的误会还没解开呢,皇帝又往她是在为包衣表功上头想去了。
可要乌雅成璧自己来说,好像皇帝也没想歪,,但这次真的不是啊!
不过她多少也打消了是皇帝在背后操盘的怀疑,毕竟皇帝皇帝最重视的事是朝局的安稳,这总不会有错。
看着皇帝那神情,估计是又在生闷气了,因为她两次都在为别人说话,不体谅他这个儿子的难处。
太后这次本就是被误会的,再加上这等小事,皇帝气个一年半载也就过去了,而且面上不会表现出来,那就这样吧,太后也懒得安抚他。
这对夫妇,总是叫她头痛多,开怀少。
便说道:“也好,前朝的事,皇帝你自有安排,哀家也不便多说,既然忙,那就去吧,早些办完,也好早些休息。”
皇帝起身:“儿子告退。”
太后信了吗?
应当是信了的,御辇刚被抬出寿康宫,皇帝的脸就不再透着隐隐的沉闷了,以极快的速度雨过天晴。
太后坐在东暖阁的榻上,自然是看不见的,只盘算着如今的形势。
若非是皇帝指使,那就是皇后真的要与她过不去了。
看来一个后位实在将她的野心养的过分大了。
也对,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如皇帝看不顺眼先帝在前朝留下的臣子,皇后又岂会看得顺眼她这个还压在头上的太后呢,权力自来天生就是能蛊惑人心的。
哪怕是个天生的良善人,也会被侵染到面目全非的地步,更不必说皇后这样原本就渴望权势的人。
就像前朝皇帝会将要紧的位置都替换上自己的人一样,皇后在后宫也是一样的操作。
可先帝的老臣身份天然就是护身符,就如有她庇护的奴才肯定不能无缘无故被替换。
那,就要找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