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海作为景仁宫的总管大太监,要说在后宫也是可以作威作福的,谁见了都得称一声爷爷,不过到了苏培盛面前还是得点头哈腰的做孙子。
宫中就是这样,奴才威不威风全看主子争不争气,而主子是什么地位也只需看奴才之间是什么关系。
至于主子们自己,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维持着体面的,华妃将这种关系格外明显地表现出来,所以便得了个跋扈的名儿。
江福海是奉了皇后的命来的。
刚才景仁宫便得到了皇帝在翊坤宫的消息,但今儿来请华妃是皇后早已决定的事,岂会因为皇帝对华妃的一次宠爱而更改计划,或者说恰恰是因为皇帝来了,皇后才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让江福海来一趟请华妃过去。
本来若遇到什么旁的事,皇后说不定往后推推也就推了,反正也不着急。
苏培盛也是好心,为了江福海也是为了自己,想着别让他进去找不痛快,便提醒了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儿,说道:“皇上就在里边呢,与华妃娘娘说的正高兴,不如你先等等。”
作为一个奴才,江福海自然是希望皇后能够权势煊赫,将后宫其他女子都死死踩在脚底下的,主仆之间也算是勠力同心了,但显而易见的,皇后目前还做不到,那么在小事儿上找点麻烦,打压一下华妃的气焰也是好的。
江福海也愿意冲锋陷阵。但若说要去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他其实也不太愿意干。
可皇后有命,他也只能苦着脸说道:“苏爷爷,不是奴才不懂事,实在是皇后还在景仁宫等着呢。”
得,人家不肯领情,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苏培盛也无话可说。
这场景在王府中上演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是皇后吃亏,偏皇后还乐此不疲的。
那就随她去吧,只可怜他自己,失去了一个心情正好,好伺候的皇帝,即将迎来一个阴晴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发怒的皇帝。
皇后惹得皇帝不高兴,还有太后擦屁股,他有吗?
苏培胜不吱声了,面上倒不曾显露,却带着十足十的腻烦进去通报了:“皇上,华妃娘娘,景仁宫的江福海来了,就在外边候着呢。”
皇帝想起昨日夜里在戏台上看到的皇后为难华妃的一幕幕,越发觉得皇后不知轻重。
虽说不可以窥伺帝踪,但皇帝在哪里,皇后又岂会不知,既然分明知道他还在这儿,皇后就该避让才是,明晃晃地打发奴才过来,心中一点也不敬着他这个皇上。
着实无礼。
江福海一进来看见黑脸的皇上,也是早有预料,只免不了将头摆的更低些,腰也放的更弯些,将声音放到了极轻柔的地步。才缓缓说道::“奴才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惦记着殿选之事,如今已是最后一轮遴选在即,特命奴才过来问问娘娘,这边的预备事宜可都妥当了?皇后娘娘还吩咐,劳烦娘娘稍后移驾景仁宫,当面与娘娘细说筹备情形。”
皇帝本皱起的眉和无奈的神色都僵在了脸上。
一开始从弹幕中和那些被锁上的幕集中发现可以得知未来是何等模样的时候,皇帝还是高兴的,可关上戏台躺在床上深思时,恐慌却逐渐蔓延全身。
他不过是一个剧中人罢了,就像他操纵前朝臣子,后宫妃嫔一样,他的人生也全然都是由某个人操纵的。
一个话本子写手,甚至都没资格站在他面前说上两句话的人物。
……
好在皇帝也是学识渊博,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