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是陪着太后最后出场的,上首共有四个位置,浣碧自然是其中之一,最左侧便是她的位置。
皇帝刚说完开场词,便开始一心一意打着孝顺太后的名义关心浣碧吃的好不好,用的香不香,哪怕宴会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吃喝,而是联络感情。
皇帝很是问心无愧,觉得自己完全做到了一个皇帝该做的,在场的还有谁比浣碧更具备价值呢。
浣碧自然是说都好,都好,这是她的真心话。
万众瞩目下,人人都认识了这个新出现的郡主,将脸对应了起来,从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皇后也好不容易得空和浣碧说上一句话,还没关心上两句,便被太后截去了。
“宫中的日子无聊,你若是待得闷了,郡主府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也可以出去看看,不必成日待在宫里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吃斋念经的,你是年轻人,活泼朝气些才好呢。”
浣碧确有此意,便应下了。
见太后面上宽慰和善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却又的确被她察觉到了的寂寥,也不和皇后寒暄些有的没的了,之前在御花园说的都差不多了,转头与太后絮絮闲聊。
华妃跟皇帝就着年羹尧的功劳,飞快地互相说完贺词后便又转向了浣碧,端着小酒杯殷切地等着,好容易等来一个能插嘴的空荡,便赶紧具备祝贺:“沧辰郡主新年大吉。”
今夜的一切对浣碧来说都是新鲜的,她站起来,俯视所有人,大方一笑:“同喜。”
有了地位,谁会小家子气的,她的所有行为只会成为全新的风向标。
自有大儒辩经。
一切出身论都是权力论。
不知是不是背地里和颂芝进修过了,华妃的声儿娇滴滴的,说她刚打了胜仗的哥哥带回来了许多玉石珠宝,可以与郡主一同赏玩。
说是一同,其实就是送了。
浣碧没有遗漏皇帝面上短暂的怫然,只以为是在忌惮年羹尧。
这猜测倒也不算错,不过只说对了一半,在皇帝眼中,年羹尧私留宝物不忠是一回事,本该是他用这些宝物献殷勤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心头冒出想除了年羹尧的心思。
有了华妃牵头,其余人等虽不明所以,但也都照样行事,宫中的人最忌讳独出一格了。
浣碧一一应过去,她今日高兴,谁来举杯都愿意喝一口,不像皇帝,只给几个人颜面,不多时便微醺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甄嬛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极低,对着旁人那些讥笑的眼神也不以为意,这些人不过是觉得尊卑颠倒,所以故意摆出这模样来嘲讽她罢了。
殊不知,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浣碧见此又心疼起来,遥遥与她说了两句祝词,为甄嬛做脸。
甄嬛便是不喝酒也醉了,面染飞霞,晕陶陶坐下了。
宴会仍然是华妃准备的,不过红梅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杜鹃花。
艳丽的水红将整座大殿点缀的十分热闹。
那些曾经服侍皇帝的老人,一个个都安坐着,互相碰杯说两句话罢了。
倒是富察贵人与沈贵人,在舞蹈后联袂而出,一个弹筝,一个抚琴,合奏了一曲。
只是皇帝也兴趣寥寥,随口夸了几句,赏了几样首饰下去作为嘉奖。
浣碧听得聚精会神。不过她享受的是氛围,也听不出什么好赖来,若非要说那便只有平平二字可以形容。
皇后便是趁此时机出口的:“每年都是这些活动,倒也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