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依偎在一起,云辛萝没有说她的病来的蹊跷。
那日,甄远道来找她,说是十分欣慰嬛儿与浣碧的姐妹情深,又说如此也算是对得起何绵绵那个女人了,末了还提起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云辛萝自认与甄远道从来算不得恩爱夫妻,外人眼中的夫妻情深下,她忍受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但和旁的男子比起来,甄远道好像也不赖,不过就是曾经在外头养过几年女人,甚至都不曾带回家,她应该知足,甚至应该感恩戴德。
从前,云辛萝也是这样想的,虽有不足,但已经很好。
可蓝月大人说了,甄远道是个特地被挑选出来给青龙玄女渡劫的人物,他的人品之卑劣竟然可以与碧珠儿的出身之低微相媲美。
所以,这一次,甄远道的温文尔雅没有骗过云辛萝,她立刻就听出了那些话中潜藏的恶意。
若是寻常妇人知道自己枕边情深多年的夫君心心念念着另一个女人,还将那个女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放在一起,如今两个孩子十分要好,在骤然得知下,对妇人来说无异于双重背叛。
她一定会去针对那个唯一的外人,也就是浣碧。
而嬛儿必然会左右为难,浣碧心里也总会生出疙瘩,到时候,作为父亲的甄远道就是唯一的纽带。
云辛萝不仅没有如甄远道的愿,还想着暗度成仓,悄悄提醒嬛儿,不知怎得,被甄远道发现了,便病了,一直到嬛儿出门也没能见到女儿。
她心知,是身边的人被渗透了,索性安分下来,到底也还不是山穷水尽的时候。
幸好有梦境可以沟通,她一五一十地都同女儿讲了,不是她不想为女儿扛起一切,实在是蓝月大人之前也讲了,甄府中,浣碧只对她父亲和嬛儿有感情。
那也只有嬛儿勉强能与甄远道抗衡了。
云辛萝神色凝重,叮嘱道:“嬛儿,你要想一想,什么是你父亲希望浣碧去做的。”
甄嬛一惊,总觉得母亲意有所指,但如此含糊其辞,只怕是为了避免被蓝月知晓,便只说道:“女儿明白,从前在浣碧的安排下,女儿睡床,浣碧睡榻,还在家时,便反过来了,如今也是如此。”
她没当过僧道,但寺庙道观去的也不少,那些和尚道士怎么供奉神佛的,她就怎么供奉浣碧。
踩着前人开出的路走,总不会有什么大错。
云辛萝却有些犹豫,更有些心疼:“何必如此呢,睡在一处不好吗,还能增进感情。”
甄嬛摇摇头,也不欲多说,梦境也不是她们的地盘,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就在此时,蓝月出来了,还是那个孩童模样,冷哼的时候像是要糖没要到在耍赖。
“我就知道!你们俩对我阳奉阴违!你们一点也不听话!”
甄嬛和云辛萝却一点不敢小觑,忙不迭请罪,对皇帝也没这么尊敬的。
始料未及的是,那触须并没有出场,蓝月只是口头恫吓,要她们以后小心,便将她俩赶出了梦境。
甄嬛一醒来,便披上衣裳,走到了浣碧屋子外边。
天边是上弦月,星子闪闪的,很是明亮,她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母亲不明白,浣碧心中有许多怨言,不是拨乱反正就能够释怀的,要将一切颠倒才够痛快。
所以,原本的打算中,浣碧承宠后,该比她的位分更高,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用时间冲刷过往。
她近期在宫中十分高调,树敌不少,一旦浣碧冲出来,宫中必然会有流言用浣碧来讽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