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小有些忧心忡忡的是:“要是他们吃我们种的菜,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会赖到我们头上吧?”
“你想多了。”邓鸣贺笑着摸了摸小小的脑袋。
“现在的医学和各种检测设备这样的发达,如果是有问题的东西,根本进不了他们的嘴巴,何况我们种菜一直都是按照固定的程序在种菜,也一直都卖得很好,又怎么会出你说的那个问题呢?他们真要是生病了,自然会有医生给他们诊断,现在再也不是古时候因为一点儿事情就大动刑罚的时候了。”邓鸣贺瞧着小小有些担忧的脸,出声安慰道。
农场有那么多的工人,又有村里人关注着,小小家来当兵的人的时候,人家还没觉得怎么奇怪,可当这些当兵的请了人开始修建住房时,村里人开始好奇了,纷纷来跟小小一家子打听,这不,小小又让德银大爷给缠住了:“小妹子,昨天天我问你爷爷这是做什么,你爷爷不肯讲,就是笑,笑得那叫一个高兴,可偏偏又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今天可是要告诉我才行。”
“德银大爷,你是不晓得,我们这个几亩地的产出都预订给了人家了,人家叫谁来守着,种出来的菜怎么吃,怎么运,那都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只管种菜,不管收菜,也不管打听消息。我自己都还不知道什么呢。我爷爷更加不知道什么,别猜了,让人家折腾人家的,不是挺好么?”小小笑着解释道。
德银大爷一看小小这个态度,立刻兴趣高涨,开始猜测起来:“莫不是给首长们种菜?不然哪里来的当兵的?瞧着那房子的样式,修的是住房呢”
“这我可是不知道,要不你问当兵的去。”小小笑着推脱着,借故就走了。
当兵的如果不会保密,他们也就不会来做这件事情了。倒是刘春梅暗地里替这些当兵的很不值得:“这些娃娃也就是十几岁的,当兵都讲是光荣的,结果却来守菜地,这跟在农村当农民有什么区别?要是我家孩子当兵被安排去守菜地去了,我立刻就把他叫回来种菜。”
“你讲什么呢?当兵就是光荣的,像你这么不懂得珍惜荣誉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爷爷立刻不高兴了,训斥道。
刘春梅赶忙噤声,不肯再跟爷爷辩论这些事情。
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项南等人都来问过,小小一律讲不知道。人家套话她也不接话,由得人家去猜测。
倒是邓鸣贺的叔叔和婶婶突然登门的时候,小小和邓鸣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怎么找来的?
由不得人多想,他们已经站在面前了,风尘仆仆,面带讨好和嫉妒。
刘春梅第一次见到邓鸣贺家的亲戚,虽说知道他们和邓鸣贺是有些嫌隙的,可好歹是亲叔叔,都找上门来了如果不理不问的,于礼不合。刘春梅于是堆起了笑脸把他们让到了客厅坐下。
看着小小家三层楼的别墅,里面大方典雅的家具,叔叔和婶婶才明白自己努力从邓鸣贺手里抠出来的钱修建的房子真的不能跟人家的比“鸣贺,怪不得你要入赘,原来小妹子家有这样好的房子呀这要不少钱吧?”叔叔和婶婶自来熟,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地转悠起来,邓鸣贺一路跟着转,这是担心他们顺手牵羊,微微皱着的眉从看到他们开始就一直就没松开过。好容易等他们看完了,重新到了一楼的客厅中坐下,邓鸣贺才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去看爸爸妈妈,听讲你们结婚了,我这个亲叔叔竟然都不晓得,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我应该来的,这不,想着也没得好远,就打听着坐车过来了。”叔叔极少讲话,这番却主动接话。
“是爷爷奶奶告诉你们的?”邓鸣贺有些不信,爷爷奶奶都得了邓鸣贺的叮嘱,不要将自己家的情况讲给叔叔婶婶听,按道理不会讲的。
“老的哪里肯跟我们讲哦?当我们是做贼的一样防着,连话都不肯跟我们多讲一句,是他们养老院一个老人告诉我们的,你爷爷奶奶从你们婚礼当天回去以后,就在养老院逢人就吹嘘,讲自己有个能干的孙子,结婚是那样的排场,家里是那样的有钱,养老院哪个老人没听他们唠叨了十来遍?”婶婶撇了撇嘴道。
小小闻言直皱眉:老人怎么会这样?
“那么说今天过来是做客的?”邓鸣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的叔叔婶婶,他们的贪婪在邓家村人尽皆知,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来看自己?这是有所图来了。
“当然是做客的。”婶婶却抢在了叔叔前面答话。
“那好,我们这就准备吃中午饭了,吃完了饭,我送你们到车站去,晚上还有火车的。”邓鸣贺起身就准备金厨房帮厨,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们多讲。
“我们好不容易过来,火车颠颠簸簸的,骨头也都要散架了,你就这样招呼我们哟?”婶婶声音尖利起来。
“我肯留你一顿饭,是看在爷爷奶奶的份上,你别以为当年那些事情,我就都给忘了,你最好能弄明白你们的身份,我没拿你们当亲戚看,就像当初你们没拿我当亲戚看一样。”邓鸣贺冷声道。
“当年我们也是屋里困难,才会那样的。”叔叔和婶婶顿时一脸讪讪地,嘴里喃喃解释着,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邓鸣贺瞧着这架势就知道,他们听了这样的话居然不回嘴,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显然,他们有足以让自己忍下嘲讽的理由,这才能忍得住。
“鸣贺,怎么这样讲话呢?好歹是你的叔叔婶婶,不管以往有什么对错,既然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总要吃顿饭住一夜再走嘛?家里住不下,项南的山庄还是能住得下的,在那里住一晚上再让人走嘛。”刘春梅忙从旁打圆场。
288缺多少钱才能完事?
小小在旁原本一直没有开腔,毕竟这是邓鸣贺的家事,自己虽然已经跟邓鸣贺结婚,可保守的做法,自己也不该插嘴,却没料到老妈会突然开口打圆场。
小小不由得暗暗叫苦:妈呀,你这不是做好事,你这是添乱啊如今老**话已经出口,小小想要再弥补都来不及了,加上爷爷奶奶听着动静从楼上也下来了,见来了陌生的客人,也忙问是什么人。
刘春梅已经热情介绍了起来:“这是鸣贺的叔叔和婶婶。”
“哎哟,原来是鸣贺的叔叔婶婶啊”爷爷奶奶自然也是不知道两家有解不开的仇怨的,虽说听讲了不少关于叔叔和婶婶的坏话,却总觉得是邓鸣贺讲得夸张了,如今见两个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爷爷立刻就涌起了同情心。
“快坐快坐。贵旺在煮饭了吧?等下一起喝两杯。”爷爷奶奶都是老派的思想,总觉得上门都是客,何况是邓鸣贺的亲叔叔和亲婶婶,再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毕竟人家也登门来了,又是长辈,能原谅的也就原谅了,因此想做个好人捏圆了这两代人。
邓鸣贺瞧了刘春梅一眼,又看了爷爷一眼,沉默了。
只听着爷爷奶奶和刘春梅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话,叔叔和婶婶一脸纯良地回答,邓鸣贺和小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两个人借口去看一看洗菜的事情,走了出去,临出门前,邓鸣贺还特意上三楼把自己的房间给锁上了。
要说这房子里哪间屋子的东西最值钱,莫过于邓鸣贺和小小的新房,光小小的首饰就是好几百万。
两个无底线的人此刻装得再纯良,也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居心的,总会提出各种要求想办法占更多的便宜,更不可能因此就弃恶从善,因此,就算是邓鸣贺有心化解这段嫌隙,也必然还会有新的嫌隙生出来。
小小和邓鸣贺都深知这一点,因此邓鸣贺才会这样的不客气,却没有想到刘春梅和爷爷他们会是这样的态度和想法。这样一来,如果邓鸣贺阻止,就有扫刘春梅和爷爷面子的嫌疑。
邓鸣贺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叔叔和婶婶,给爷爷和刘春梅留下个不近人情的印象,索性就避开了他们,任由他们施为,只要让他们露出了尾巴,提出了条件,家里的长辈们自然就能明白邓鸣贺的态度是不无道理的。
走出了屋子,小小伸手低声跟邓鸣贺道歉:“不开心了吧?我妈他们是不了解情况,他们也不是有意跟你唱反调的。”
“你放心,这点我是清楚的,不会去计较这些事情,你也要往心里去。他们现在装,可我相信他们不会一直这么装下去的,妈妈和爷爷他们总会知道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邓鸣贺反手握了小小一把,倒是反过来安慰起了小小来。
两个人在地里忙乎着,直到家里叫吃饭,这才携手回家。
饭桌上丰盛的菜肴已经让叔叔和婶婶两个人嘴馋得直咽口水,爷爷充分发扬了乡村人好客的优点,给叔叔倒上了一杯酒,叔叔开始还说不喝,可在爷爷的热情介绍下,叔叔忍不住馋虫尝了一口,就犹犹豫豫地放开了盖着杯子的手,于是爷爷就将四两的啤酒杯给倒了大半杯,小小估摸着,至少能有三两。
婶婶有心让叔叔少喝点儿,拽了一把叔叔的袖子:“你酒量不好,少喝点儿”
叔叔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袖子,有些不满地看了婶婶一眼:“这是人家自己酿的米酒,喝一点没关系的。味道好着呢,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喝”婶婶嫌恶地瞪了叔叔一眼,似乎是怪叔叔这样做不顾这次来的目的,会误事,奈何叔叔根本不听劝,婶婶瞧着没用,又不好意思有太大的动作,只好尴尬地冲着爷爷和刘春梅李贵旺一家子笑。
爷爷和李贵旺举杯相邀:“来来来,先喝一口,看看这个菜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叔叔和婶婶这些年过得并不好,虽说得了邓鸣贺那些钱修了个房子,可最近几年家里的儿子邓鸣宇不成器,已经将家里的积蓄败光了。
加上两口子不孝顺,在村里人缘也不好,村里没有人愿意帮衬他们,跟村里人极少交往了,就连红白喜事,他们也不会去行礼帮忙,自然也就没有酒菜吃。这样的好酒好菜,平日确实没多少机会吃得到。
果然,这一杯喝下去,叔叔的脸就涨红了,眼见着讲话舌头就大了起来,开始结结巴巴的。
婶婶看着着急,桌子底下踹了叔叔一脚,叔叔却会错了意,以为婶婶是提醒自己开口说出此行的目的。
当下叔叔略有不满地斜了婶婶一眼,有些怪婶婶不信任自己,为了显示自己是没忘记正事的,开口就将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我们现在日子过得难,鸣贺他弟弟不争气,隔三差五地惹祸,家底子败光了,吃了上顿愁下顿,如今也是没得法子了,听人讲鸣贺的经济宽松些,总是一个爷爷出来的,这不是过来看着能不能让侄子帮衬一下。”
刘春梅和李贵旺对视了一眼,都略显诧异地看了看爷爷,却见爷爷也是一脸的诧异。
愣了愣后,还是爷爷开了口:“不晓得鸣贺的堂弟是惹了什么祸事?”
“打架把人打伤了,住院费要赔啊?一赔就是五千多到外面抢东西,把人捅伤了,人进局子里去了,医药费还是我们当父母的赔啊我有什么法子?”叔叔果然是喝多了的,没看到婶婶的眼色,一不留神就将大实话讲了出来。
婶婶气得一脚踹在了叔叔的小腿骨上,把叔叔给疼得当场就痛叫了起来:“哎哟你踢我做什么?”
“自己管孩子没管好,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的还不喝你的酒”婶婶带着些警告的语气叱责道,随后又冲着李贵旺一家子陪起了笑脸,“对不住啊亲家母,我这个男人喝不得酒,偏偏还爱这个口味,喝多了乱讲话,莫计较啊”
“哪里会呢”刘春梅干笑着答道,心里却是震惊不已:这犯了法却让别人来帮忙借钱赔,这可怎么赔?自己一家子都是老实人,瞧着这邓鸣贺的堂弟却是个不省心的,摊上这么个孩子的话,多少钱都不够折腾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悔刚才的帮腔。
“你这个人真是的,对我爸我妈不好也就罢了,怎么对我也是这样呢?我好歹是你男人,是你的天下脚那么重,你是踢牛马啊?你是要翻天了是不?”这一会儿的功夫,叔叔已经低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发现腿上踢破了一块皮,估摸着明天一早起来肯定是一大块的淤青,再看看自家婆娘的塑料高跟鞋尖尖,心里顿时就来了火,擡头就叱责道。
“你灌黄汤灌癫了是不是?在这里撒酒疯?你不要喝了,我扶你去睡觉”婶婶一看不好,忙起身要去搀扶叔叔。
“哎哟,饭还没吃呢,怎么就睡觉?”刘春梅忙起身,李贵旺也起身帮着扶住了人。
婶婶已经趁着这一扶的功夫,手指头捏住了叔叔腰间的一点儿皮尖尖狠狠地扭了一把,叔叔疼得硬生生地哆嗦了一下,脑子顿时清醒了一些,也顾不得跟自家婆娘计较了,也跟着就坡下驴:“我头有些晕,只怕是真的喝多了,哪里有床给我睡一下?”
“这会子要不到刘正的屋里先躺一会儿,总要吃了夜饭才下去睡觉吧?”刘春梅有些犹豫地道。
“也好也好”婶婶忙帮着答应下来,随后在刘春梅的引领下,婶婶搀扶着叔叔上了二楼进了小毛头的房间。
小毛头冲着邓鸣贺做了个鬼脸,却没成想得了邓鸣贺一个警告的眼神,立刻就老老实实了。
等服侍叔叔躺下了,婶婶在刘春梅的热情邀请下再次到餐厅坐下来吃饭,连连道歉:“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好,我家男人难得吃得到这么好吃的菜喝到这么好的酒,这不,有些喝高了。我们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莫见怪。”
刘春梅虽说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却好歹没有挂在脸上,当下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饭后,婶婶和刘春梅又聊了些家常,婶婶主要还是打听刘春梅家的收入,邓鸣贺是做什么的,一家子这个农场一天能挣多少钱。小小在一旁垂着头听着,这不外乎是准备看看开口要多少钱合适的意思。
总算刘春梅还没糊涂到什么都往外吐的地步,嘴里只说自己一家子也是农村种菜的,搭帮了政策好,日子比别人家好过一些罢了。
“你们这已经是神仙的日子了,不像我们,吃了上顿愁下顿。”婶婶愁眉苦脸的模样就是试图挑起刘春梅的同情心,而刘春梅的同情心和好奇心果然也被挑起来了,忍不住主动问道:“侄子的事情,还缺多少钱才能完事儿?”
289恩将仇报
婶婶脸上激动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后就十分诚恳地道:“我也晓得,你们就是有再多的钱,那也是你们挣的,我们不该来打这秋风,可我们这也是没得办法了,这才厚着脸皮子找上门来。倒是让亲家母见笑了。”
邓鸣贺的父母已经过世,婶婶如果是个待邓鸣贺好的,当初收留了邓鸣贺的话,也确实相当于邓鸣贺的母亲了。
可婶婶对邓鸣贺确实是不好,也从来没有收留过邓鸣贺,因此三番两次叫刘春梅叫亲家母,邓鸣贺听了是很恼火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刘春梅也听得别扭,这个冒牌“亲家母”第一次上门,却明说是来打秋风的,让人总是不舒服。
婶婶又讲了许多场面话,这才吐了口:“我还缺了一万二千块钱才能渡过这个饥荒,不晓得亲家母能帮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