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起身,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搅动日月星辰,天穹在明暗之间疯狂切换!
“胡说八道!”元竹的声音如同万古雷霆,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吾之世,岂有萧条与凋零!妖言惑众,你当诛!”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阳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天穹。
麦田枯萎,村庄焚毁,溪流干涸,大地龟裂。
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曾经笑容满面的人们,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那些曾经清澈的溪流,被染成暗红色,漂浮着残肢断臂。
这才是真实的世,这才是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元竹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那孩童却无惧,缓步向他走来,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走到元竹面前,抬起头,一字一句开口:“勿再沉沦,勿再迷失,勿再自欺欺人,醒来吧,去看看真实的世界,去看看真实的你,去面对你的心,去面对这世道的绝望与不堪,你迷失得够久了,该醒了。”
元竹神色惨白,惊恐退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孩童,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孩童淡淡一笑,将手中那无风自动的风车递向他。
风车依旧在转,带起细微的风,拂过元竹的脸颊,带着一丝清凉。
“我?不重要,我可以是你的心,可以是你的道,可以是你的信仰,也可以是你追崇的那个人的影子。”
孩童沉默片刻,忽然悠悠一叹,负手而立,那小小的身躯竟透出一种老成超然的姿态。
仿佛他不是孩童,而是一尊历经万古沧桑的至高存在。
“孩子,这是你的劫,劫起劫落,此劫已过,你该醒了,去改变这个世道,去面对绝望,去创造希望,你乃混元剑灵竹,乃天地间第一缕浩然正气,怎能自欺欺人?怎能选择迷失自我?怎能害怕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话音落下,孩童的身影逐渐变淡,如同水墨融入宣纸,缓缓消散。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化作一道伟岸的身影,长发披散,面如冠玉,目如星辰。
他背对着元竹,负手而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
只是一道背影,却让元竹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人皇,是他在太初时代便追随的存在,是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信仰,是那个以一已之力抗衡先天,开创人族盛世的伟大存在。
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那一道淡淡的轮廓。
元竹沉默,良久,他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多谢大人……唤醒我心。”
他岂能不明白?这是人皇昔日在他本心中留下的一道因果。
人皇早已算到他会经历此劫,所以留下了破劫之术。
那孩童,那风车,那番话,都是人皇在无尽岁月前,便为他埋下的种子。
元竹眼角,一滴泪水缓缓滑落。此刻的他,不再迷失,不再沉沦,而是醒悟、感动,以及深深的思念。
“您还在,您一直都在,未来岁月,您终将归来。”
元竹直起身,目光变得坚定,“我……该醒了,继续追寻您的脚步,去改变这个时代。”
话音落下,这虚幻的天地,轰然破碎!
如同镜面碎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映照着他在迷失之境中度过的岁月。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虚幻的、真实的记忆,尽数化为虚无。
他看见了一条路,一条从迷失中归来的路。
路的两侧,是他曾经的脚印,从太初到太古,从太古到乱古,从乱古至今。
每一步,都是他的道,每一寸,都是他的心。
元竹迈步,踏上归途。
青竹世界中,空悲切立于九天之上,眉头紧锁。
他已经等待了太久,那团翠绿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旋转,如同心脏跳动,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空悲切的嘴角浮现一丝讥讽。
“迷失之境,岂是那么容易归来的?哪怕是第一层,也可让万古天骄永世沉沦。这株竹子,怕是醒不来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那团翠绿的光芒剧烈震颤!
猛然炸裂!璀璨的剑光从光芒中迸发,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青竹世界!
空悲切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身影,从那光芒中走出。
青竹剑袍,长发如墨,面容清俊而坚毅。
他的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剑意,那剑意不凌厉,却深沉如渊。
不杀伐,却正气凛然。
他的双眼,不再是迷失的混沌,而是清澈如水的坚定。
元竹……归来!
他的气息,不再是金丹、元婴、化神。
而是超越了极道,超越了普通乱古天尊,直指第一梯队!
整片青竹世界都在他的气息下颤抖,那些青竹纷纷弯下腰,如同朝拜君王。
空悲切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不可能!迷失之境万古无一可归,你怎么可能……”
元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是吗?那或许,我不是那万古无一的例外,我是,混元剑灵竹,天地间第一缕浩然正气。”
空悲切咬牙,镇定心神,冷哼一声:“归来又如何?你之本体早已堕落先天,无药可救,区区道果,什么也做不了!”
元竹不紧不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于空悲切耳中。
“是吗?可若是,吾之本体堕落先天,本就是计划一环呢?”
空悲切瞳孔骤然收缩!
元竹不再理会他,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浩然仙宫最深处。
声音不高,回荡于整片浩然仙域:
“本体,醒来!”
“回归吾身!”
“道形合一!”
“借先天之力,助吾破境!”
话音落下,浩然仙宫最深处,那间被封印的密室,猛然炸裂!
一道身影,从那废墟中冲天而起!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青色道袍,周身萦绕着浩然正气与先天污秽交织的诡异气息。
他的双眼,时而清明,时而浑浊,如同有两道意志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
浩然仙王的本体,他被先天污染漫长岁月,早已堕落,失去自我。
但此刻,在道果的呼唤下,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最后一丝清明猛然苏醒!
浩然仙王的本体剧烈挣扎,那些漆黑的锁链寸寸断裂,封印符文纷纷崩碎!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痛苦与决绝,周身那先天污染的黑色气息与浩然正气的金色光芒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归来!”
元竹抬手,那具被污染的本体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没入他的身躯!
“轰!”
道果与本体,合一!
元竹的气息,疯狂攀升!
他的周身,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涤荡着青竹世界中残存的先天污秽。
那些被污染的佛陀石像,那些被腐蚀的青竹,纷纷恢复如初。
他的剑意,愈发凌厉,愈发纯粹,愈发不可阻挡!
浩然仙王,乱古第三天尊,真正归来!
境界……无限接近准仙帝,咫尺之遥,一念之间。
他若愿意,此刻便可破镜,但……此刻非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