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陈云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不时扫过那些低矮的房屋和简陋的摊位,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悲悯。
安柏走在他另一边,同样沉默着,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陈云的侧脸,又低下头去,继续走路。
四个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暗,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混着泥土和霉味的古怪气息,让人鼻子发痒,却又说不上是臭还是什么别的味道。
“到了。”洪海停下脚步,侧过身,让出视线。
陈云站在巷口,目光越过洪海佝偻的背影,落在巷子深处。那里,是一排排低矮的、用碎石和泥巴糊成的房屋,墙面斑驳,屋顶上长着杂草,有些房子甚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涌向那些房屋,将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在自己的感知之下。
数千道气息,微弱而分散,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零零星星,若有若无。
与陈氏仙族血脉同源的气息。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那些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可如今,他已是帝武境八层的强者,对血脉的感知力远超常人,那些微弱的气息在他神识中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清晰得刺眼。
“不强。”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最强者不过灵武境。”
洪海点了点头:“这方世界,能修炼到灵武境已经不容易了。再往上,需要的本世界的灵气和资源,这里提供不了。”
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那条巷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脚下不是坑坑洼洼的泥路,而是陈氏仙族祖地中那条铺满青石板的甬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房屋,扫过那些斑驳的墙壁,扫过那些从门缝中透出的昏黄灯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的血脉,与他同源。他们的祖先,与陈氏仙族的祖先,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或许还曾并肩作战,或许还曾把酒言欢,或许还曾为了一个信念而共同奔赴这片未知的土地。
如今,那些祖先早已化为尘土,而他们的后代,却在这片没有正常灵气的土地上,过着与凡人无异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代又一代。
“洪老。”陈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进入这方世界的,不是我们陈家真正的先祖吧?”